在這大雪封山的折多山開客棧，最怕的不是狼，是人。
大雪封了三天了，折多山的公路早就斷了。我一個人守著這間客棧，爐火燒得旺，外面的風聲像刀子刮過木頭。昨天傍晚來了三個年輕人，說是徒步被困，請求借住。兩男一女，穿著沖鋒衣，背著登山包，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大學生。
火爐旁，戴眼鏡的女孩端著杯熱水，沖我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老板娘，能麻煩你去地下室幫我們拿兩瓶紅酒嗎？天太冷了，想暖暖身子。"
我笑了笑，從吧臺抽屜里翻出地下室的鑰匙。這種大雪天能有客人住店已經不錯了，多照顧點應該的。我拎起鑰匙往地下室方向走了兩步。
眼前炸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字。
快拒絕！樓梯口已經拉好了斬首的鋼絲！
這三個人是剛越獄的重犯啊，這老板娘死定了。
上一家客棧的老板就是這么被他們滅口的！
完了完了完了，她要是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手心的汗瞬間把鑰匙沁得發滑。我扭頭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樓梯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但那些字就浮在我眼前，一行一行往上滾動，像有無數人在對著屏幕瘋狂打字。
我不知道這些字是什么。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它們出現的時機讓我后背發涼。
我慢慢轉過身，看向火爐旁的女孩。
她依然笑著，手指捧著杯子，姿態松弛。但她的眼睛沒有笑。那雙眼睛盯著我的方向，像在確認獵物是否已經邁進了陷阱。
旁邊沙發上的高個男人抬了抬眼皮，不動聲色地看了女孩一眼。另一個壯實的男人干脆沒抬頭，手里轉著一只打火機，拇指一下一下地按著。
"老板娘？"女孩歪了歪頭，"怎么不去了？"
我攥緊鑰匙，指甲掐進掌心。大腦瘋狂運轉了兩秒。
"哎呀，"我拍了一下腦門，轉身走回吧臺，"鑰匙拿錯了，這是雜物間的。地下室那把我得好好找找，前兩天收拾的時候不知道塞哪兒了。"
我蹲到吧臺后面，假裝翻找抽屜，實際上用這個角度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好險，她沒下去。
但是這三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啊。
老板娘快想辦法啊，手機信號肯定被他們屏蔽了，根本打不出去電話。
我摸了摸褲兜。手機不在。
今天下午我明明放在吧臺上充電的，現在充電線還在，手機沒了。
我的后背一層一層地冒著冷汗。外面的風把整棟木屋吹得嘎吱作響，暴雪封山至少還要兩天。公路斷了，手機沒了，最近的村子在二十公里外。
我被困在自己的客棧里。
和三個***。
我翻了足足五分鐘的抽屜，最后站起來，堆出一臉歉意的笑。
"實在不好意思啊，鑰匙可能讓我放進臥室的柜子里了。明天白天我再好好找找，今晚先喝點熱茶湊合一下？"
高個男人終于開了口。他的聲音溫和，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那種慢條斯理。
"沒關系，不急。老板娘辛苦了。"
他沖我點了點頭，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如果不是眼前這些字，我大概真的會覺得他就是個溫文爾雅的研究生。
他叫趙鶴。登記的時候寫的名字。旁邊壯實的那個登記的是方磊。女孩寫的是江小棠。
方磊收起打火機，"咔"的一聲揣進兜里。
"老板娘，暖氣能再加點嗎？這破地方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的語氣里沒有請求的意思。是通知。
"我去加炭。"我低下頭，快步走向儲物角落的炭筐。
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想清楚現在的處境。
第一，手機沒了，多半是他們拿的。第二，座機在前臺柜子里，等他們睡了我可以試試。第三，大雪封路，就算我打了電話，**也不可能馬上到。
我往爐子里添了兩塊炭，火星濺起來，映得我的手指一片橙紅。我的手在抖，但我不能讓他們看出來。
彈幕還在滾動。
這個老板娘是不是嚇傻了，怎么還在那伺候他們？
她能怎么辦啊，三個重犯，她一個人打得過嗎？
據說這三個人越獄之后已經殺了兩個人了，手段極其兇殘。
我感覺這女的活不過今晚。
我把鐵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