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百萬的提成，王姐拿走九十九萬八，我只分到兩千塊。"
我盯著工資條上那個數字，****印得清清楚：2,000元。
這就是我跟了半年的單子，最后到手的全部。
辦公室里的人都**了，只有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日光燈管有一盞壞了，頭頂忽明忽暗。隔壁王姐的辦公室門敞著，她正翹著腳打電話，笑聲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
我叫林念，今年二十八，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銷售，連續三年的區域銷冠。今年我簽下了遠航集團的獨家**合同，一個人把這單從零跟到簽約，前后飛了十一趟，見了沈遠沈總不下二十次。
合同金額一千兩百萬，提成一百萬。按公司規定，經手人拿八成，部門主管拿兩成。也就是說，這一百萬里，有八十萬應該打到我卡上。
但我拿到了兩千塊。
工資條備注欄寫著四個字：團隊獎勵。
"念還沒走啊？"
王麗華從辦公室里出來，手里端著個保溫杯，指甲做得鮮紅，杯壁上貼著亮閃閃的假鉆。她走過來的時候，那股濃烈的香水味幾乎把我熏出一個噴嚏。
"王姐，這個月的提成，是不是算錯了？"
"哪有算錯。"王麗華把杯子放到我桌上，彎腰湊近我，聲音里帶著一種教訓晚輩的語氣，"念啊，你年紀輕，有些事不懂。大客戶都是公司的資源，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這單能簽下來，我在后面協調了多少你知道嗎？兩千塊辛苦費已經是我替你爭取的了。"
她拍我的肩膀，指甲差點劃到我的脖子。
"別太計較，年輕人要有格局。"
我看著她，沒說話。
"行了，我先走了，明天記得早點來開周會。"王麗華拿上她的包，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又刺耳。
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后，走廊里只剩下她漸遠的腳步聲。
我收拾好東西站起來，關燈，鎖門。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陸昭在客廳里改作業，見我進門，抬頭問："吃了嗎？給你留了湯。"
我換了鞋，坐到他旁邊："提成下來了。兩千。"
陸昭手里的紅筆停了一下。他放下筆，看著我："一百萬的提成，給你兩千？"
"王麗華說是團隊獎勵。"
"那她拿了多少？"
"工資條上沒寫。但你算就知道了。財務那邊總數是對的，一百萬全額打到部門賬戶，部門里就兩個人簽了這個項目。一個是我，另一個掛名的是她。"
陸昭沒說話。他起身去廚房，把湯熱了端出來放在我面前。
"喝了湯再想辦法。"
我端起碗，湯是熱的，手也是暖的。但我心里那個數字，兩千塊，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南區的三個客戶，前年開拓的學校渠道，每次簽完單，功勞簿上都只有王麗華的名字。我拿到的永遠是零頭中的零頭。
我喝了兩口湯，把碗放下。
"我明天想去找她談談。"
陸昭看著我："你想好了？"
"想好了。"
2
第二天的周會，王麗華比平時來得更早。
她站在會議室白板前面，身后投影儀打著幾個大字："本季度優秀項目復盤——遠航集團簽約案例"。
九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銷售部全員到齊。我坐在角落最后一排的位置。
"這個季度，咱們部門最大的成績就是遠航這一單。"王麗華拿著記號筆，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圈，"從最初的客戶接觸、需求分析、方案定制，到最后的合同談判，整個流程我親自盯了六個月。"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當然，林念作為執行人員跑了不少腿，也辛苦了。"
跑腿。
我跟了六個月的單子，飛了十一趟，在沈遠的公司門口等過兩個小時的雨，他的助理生病時我替他協調過物流對接。在她嘴里，這些全變成了跑腿。
"這個項目充分說明了一點。"王麗華雙手撐在桌上，"好的管理者對一個團隊有多重要。個人能力再強，沒有方向性的把控，也只是空轉。"
坐在我對面的劉芳帶頭鼓掌。其他人跟著拍了幾下，有的看我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王姐。"我開口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王麗華抬頭，嘴角還掛著笑："念，怎么了？"
"遠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