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的紅毯鋪到了葉家老宅門口，陳安安穿著白裙站在水晶燈下，笑得像剛從別人碗里叼走肉的貓。
廳里坐著上百位京圈貴客，掌聲一層一層砸下來。
沒有人記得，三個月前，這個位置本該屬于另一個人。
我站在宴會廳最后一排，看著養母王桂芬得意地接受眾人恭維。她偷走我脖子上的玉墜，把我鎖進老屋時，也是這副嘴臉。
“你生來就是個賤命，安安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你要敢出去，我就讓***沒藥吃。”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袋，鑒定中心發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結果已出。”
我抬起頭，朝門口拄著拐杖的老人點了一下頭。
門該開了。
司儀舉著話筒，聲音亮得刺耳。
“請葉老先生為失散多年的孫女陳安安小姐戴上葉家皇冠。”
陳安安抬起下巴，眼睛掃過我時，故意停了停。
“姐姐，你怎么也來了？”
王桂芬順著她的視線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下去。她提著裙擺從人群里擠過來，壓著嗓子罵。
“誰放你進來的？”
我說：“門口沒人攔。”
“你還敢頂嘴？”她伸手來抓我的胳膊，“滾出去。今天是什么場合，你這種鄉下丫頭配站在這兒？”
旁邊有人問：“王**，這位是？”
陳安安搶先笑了一下。
“是我養姐，腦子不太好，總愛把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
我看著她：“別人東西？”
陳安安眨了眨眼，聲音又甜又軟。
“姐姐，葉家已經認過親了。鑒定書也有，信物也有。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王桂芬抓得更緊：“聽見沒有？你再胡說，我現在就報警。”
我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撥開。
“報警好。正好有人偷了我的東西。”
王桂芬的臉皮抽了一下。
“你說誰偷？”
我還沒開口，臺上的葉老先生把皇冠放回托盤，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讓她說。”
滿廳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陳安安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爺爺，姐姐從小就嫉妒我，她今天肯定是來搗亂的。”
葉老先生沒看她，只看著我。
“孩子，過來。”
王桂芬擋在我面前，急得鄉音都冒出來。
“葉老先生，她真是個瘋丫頭。她偷雞摸狗，滿嘴**，您別信她。”
我繞過她，走到臺前。
陳安安往后退了半步，又馬上站穩。
“姐姐，你別把鄉下那套撒潑帶到京城來。”
我把文件袋放在托盤旁。
“我不撒潑。我帶證據。”
司儀傻站著，話筒差點掉下去。
葉老先生拿起文件袋，拆開前問我：“想清楚了？”
我說：“三個月前就想清楚了。”
陳安安尖聲喊：“不能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立刻改口：“我是說，今天是喜事，姐姐這樣太難看了。”
我問：“你怕什么？”
她咬著牙笑：“我怕你丟人。”
我說：“那你站穩。”
三個月前，槐樹村下了一場大雨，泥水漫過院門檻。
我從鎮衛生院回來，手里攥著***藥單。王桂芬坐在堂屋，面前擺著一個紅木盒子。
盒子里是我從小戴到大的半塊玉墜，墜子背面刻著一個葉字。
我剛進門，她就把盒蓋合上。
“去哪兒了？”
“給奶奶拿藥。”
“藥呢？”
我把藥袋放在桌上：“錢不夠，只拿了三天的。”
王桂芬抄起藥袋砸在我身上。
“沒用的東西。養你二十年，連幾盒藥都買不起。”
她親生女兒陳安安坐在旁邊修指甲，聞聲笑了。
“媽，別罵姐姐。她每天去鎮上飯館洗盤子，也挺累的。”
我看著她指甲上的碎鉆。
“***藥錢，是你拿走的吧？”
陳安安把手放到燈下看。
“姐姐，你說話要有證據。”
王桂芬一拍桌子。
“證據證據，你跟誰學的這副討債樣？”
我走過去，伸手拿紅木盒。
“把玉墜還我。”
王桂芬猛地按住盒子。
“什么你的？你吃我的，住我的，身上哪樣不是我的？”
“這是我被抱來時就戴著的。”
陳安安放下指甲刀。
“姐姐，那東西戴在你身上也沒用。你又不認識什么葉家。”
我盯著她：“你知道葉家？”
屋里一靜。
王桂芬立刻罵：“你管那么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