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向裴硯抱怨紀念日的戒指尺寸不對。
下一秒，這條消息就出現在了他助理的電腦上。
隔著百葉窗，我看到助理打開了一個名為《姜晚廢話處理手冊》的表格。
“姜晚分享日常，第一時間回應她的情緒。”
“裴總和裴小姐在一起，以加班為由回復姜晚，并給她點一份喜歡的甜品道歉?！?br>我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規定，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而此刻，裴硯卻主動秒回了他名義上那個妹妹的消息。
“你要是喜歡她那個紀念日戒指，我明天讓她拿來送你?！?br>三年了。
我一直以為，裴硯這樣惜字如金的人，是因為愛我才愿意耐心地回復我的每條消息。
可原來，這些不過是他委托助理給我提供的情緒托管服務。
而他的耐心和熱情，從來都只屬于裴瑤。
我低頭摘下那個尺寸不合的戒指，扔在了公司。
或許裴**這個位置，我應該讓出來了。
……
當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
裴硯是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家里的。
他脫去西裝外套，聲音很平靜，也很冷漠。
“今天太忙了，明天陪你去試婚紗?！?br>聽到這話，我頭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可笑。
這是我和裴硯領證的第三年。
這三年里，我無數次提起舉辦婚禮的事情。
他總是以裴瑤終身大事未定，他無心顧及我們的婚事為由，拒絕和我舉行婚禮。
直到今年年初，我們剛出生不足一月的兒子夭折。
裴硯為了讓我從喪子之痛里轉移出來，才主動提出補辦婚禮的事情。
但他卻對我越來越冷淡。
以前我被困在他人為編制的網絡溫柔里，只當他面對我時的冷漠是因為工作疲憊。
如今看來，其實是因為我在他心**本就不重要。
我抬頭看向他，聲音平靜。
“裴硯，這三年，應付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疲憊？”
他一邊換上睡袍，一邊平靜冷漠地回復我。
“又胡思亂想什么呢？今天是真的有重要客戶，抽不開身，明天肯定陪你?！?br>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重要客戶，是指裴瑤嗎？”
聽到我提及裴瑤，他的情緒終于有些波瀾。
裴硯轉過身，有些不悅地看著我。
“你調查我？”
他說著，反而比我生氣。
“姜晚，你不是不知道瑤瑤爸爸當年是為了救我父母才出的車禍，我對她好，只是想彌補她缺失的童年，你能不能識大體一點？”
識大體。
這三個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了我整整三年。
因為要識大體，我學會了在他臨時取消約會時說沒關系。
學會了生病的時候，一個人掛號，一個人做手術。
學會了一個人去做產檢，一個人面對孩子的夭折。
聽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我突然覺得自己又可悲又可笑。
“你和裴瑤待在一起夜不歸宿，讓助理給我回消息，也是因為她比我識大體嗎？”
“夠了姜晚?！?br>裴硯被我拆穿，非但沒有心血，反而更加不耐煩。
“我就是怕你多想才讓助理這么做的，你能不能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越來越不想回家?！?br>我深吸一口氣，將心里的那股刺痛強壓下去。
“裴硯，如果你覺得我煩人可以直接告訴我，讓助理去扮演一個完美丈夫，那我到底是在和你過日子還是和你的助理過日子？”
“難道以后你還要把他接到家里，專門負責和我溝通聊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