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村里賽龍舟，說好要給我爸爭光當鼓手的未婚夫林浩，在開賽前十分鐘失蹤了。
十里八鄉的親戚都在看臺等他，我急得滿頭大汗，打了幾十個電話全被掛斷。
直到我刷朋友圈，看到我家資助的大學生發了條視頻動態。
視頻里，林浩正給她撐著防曬傘，兩人在市里的漫展上笑得曖昧。
我給他發了最后通牒，他卻回得理直氣壯：
**都多大歲數了，還非要出風頭搞什么龍舟賽，輸了就輸了唄。
苗苗有點中暑，漫展人這么多，我總不能丟下她不管吧？
大不了我明天給**買兩瓶茅臺賠罪，你別小題大做。
我爸穿著大紅坎肩，被對家村的人嘲笑連個女婿都使喚不動，氣得臉色慘白。
我媽紅著眼眶看向我，“楠楠，咱家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能讓人這么踩在腳底下踐踏啊！”
看著父母被當眾羞辱的模樣，我氣得再也繃不住了。
我一把奪過旁邊人的鼓槌，大步跨上龍舟的鼓手臺，重重敲響了開賽的第一鼓。
巨響聲中，我站在鼓手臺上，看著下面的人。
“都給我聽好了！今天不僅龍舟照劃，我還要順便宣布一件事。”
“我和林浩的婚約徹底作廢，那個不要臉的**，我嫌臟！”
……
龍舟賽結束后，河岸邊的人沒散。
就是為了看蘇家的笑話。
“老蘇頭，你那好女婿呢？跑哪討***去了？”
我爸站在岸邊，六十三歲的人了，穿著那件大紅坎肩，背一點一點彎下去。
那件坎肩是他年輕時劃龍舟拿冠軍的戰袍，每年端午都要拿出來穿。
他說穿上這個，蘇家的精氣神就在。
我鼻子一酸，三步并兩步走到他跟前，跪在泥地上。
“爸，是我的錯。”
“是我瞎了眼，找了個**，讓蘇家丟人了。”
我媽走過來，手掌覆在我腦門上，幫我擦汗。
“楠楠，人看走眼不丟人，死賴著不撒手才丟人。”
“退婚，啥時候都不晚。”
我爸終于開口了，“蘇家人骨頭硬，龍舟輸了，人格不能丟。”
他說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把林浩家轉過來的五十萬彩禮，一筆一筆，全部原路退回。
退完最后一筆，我爸把手機裝回兜里，什么都沒說，轉身往家走。
背影駝了，但步子很穩。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爸老了。
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恨一個人。
晚飯是我媽包的艾草餃子。
我從小就愛吃這個，她每年端午都給我包。
今天包了滿滿一鍋，三個人圍著桌子坐，沒一個人動筷子。
我媽夾了一個放我碗里，“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罵人。”
我剛扯了下嘴角，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林浩。
他拿著我家老宅的備用鑰匙，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身上還穿著漫展買的防曬衣，胸口印著個**貓耳。
看到我們三個都在，林浩臉上連一點愧疚都沒有。
直接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手腕就往后院拖。
“跟我出來，說兩句話。”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被他硬拽到后院。
“蘇楠你發什么瘋？朋友圈發退婚是什么意思？我那幫哥們全在下面起哄，你讓我臉往哪擱？”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八年，曾經覺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臉。
現在只覺得惡心。
“林浩，你為了護著那個資助生，讓蘇家丟盡了臉，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他眼神躲了一下，隨即又換上軟下來的表情，伸手想幫我整理被風吹歪的領口。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他開始翻舊賬。
“蘇楠，你別忘了，三年前你為了拿下項目，在飯局上被客戶逼著生吞芥末，胃寒的毛病到現在都沒好。”
“我現在照顧苗苗，也是在替你積德，你能不能別這么不懂事？”
我盯著他。
想起三年前胃出血住院，他坐在病床邊哭著說：“這輩子絕不負你。”
現在這張嘴，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在打我臉。
“你挺有愛心的，”我笑了，“那就跟那個大學生過一輩子吧。”
他還想拿婚約壓我。
我直接掏出手機，把退彩禮的截圖懟到他胸口。
“彩禮退了，人我也嫌臟。”
“趁我還沒叫武館的師兄弟過來，你給我滾。”
林浩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退款記錄，臉一下就白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我蘇楠說滾，是真的讓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