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錦秋自被陛下醉酒臨幸后。
便時時高人一等,她自詡是主子娘娘。
笑我命賤福薄,認了個太監做哥哥。
「一個沒跟兒的腌貨。」
「只有你會攀附這種腌臜玩意。」
她不知道,她說的小太監是裴寂。
東廠的九千歲。
她還不知道,這位九千歲。
是先故太子蕭承淵。
……
錦秋被封貴人的旨意,一個月后才昭告各宮。
那時,我正蹲在井邊捶洗衣物。
浣衣局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趾高氣昂的太監闖了進來。
「誰是云初?」
我擦了擦手上的凍瘡,站起身。
「我是。」
領頭太監上下打量我一眼,冷笑出聲。
「好福氣,錦貴人指名道姓要你去儲秀宮侍奉。」
周圍洗衣的宮女們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誰都知道,錦秋向來和我不對付。
她這個時候叫我去,沒安好心。
我沒有說話,解下圍裙,跟著他們往外走。
儲秀宮里,錦秋一身織金鏤花的蘇錦宮裝。
斜倚在貴妃榻上,幾日不見。
她早已沒了浣衣局里那副奴婢模樣。
下一瞬,我雙腿一軟,重重地磕在青磚地上。
膝蓋底下,竟然早就鋪好了一層碎瓷片。
尖銳的瓷片瞬間扎破了我的衣衫,刺進皮肉里。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錦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云初啊云初,你也有今天。」
「你那個殘廢太監哥哥怎么沒來?」
三個月前,陛下一時興起要看潑墨的浮光錦。
浣衣局洗不完的布料,本就忙的腳不沾地。
錦秋將自己洗壞的浮光錦和我的調換。
誣告是我洗壞的,管事太監罰我徹夜灌水。
夜里,是裴寂幫我將二十口大缸灌滿。
事后,錦秋想要找管事太監告狀。
卻發現罰我的那個太監離奇死了。
我的思緒被錦秋打斷,她用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認個死太監當靠山,真是蠢到家了!」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心里覺得無比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她口中的死太監。
是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九千歲。
我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
「不知錦貴人這恩寵能維持幾天。」
這句話精準地踩到了她的痛處。
錦秋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