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親子會當天，女兒簽到表里“爸爸”一欄又空著。
她眼圈通紅，小聲問我：
“媽媽，**說我是沒爸爸的野孩子。”
“可我明明有爸爸啊，他為什么不來？”
我連忙解釋：“爸爸在搞科研，為**做貢獻抽不開身，下次肯定來。”
我也真以為顧硯只是忙。
直到去隔壁班借剪刀，看見簽到表上寫著寧寧爸爸：顧硯。
寧寧，是他白月光沈薇的女兒。
班主任笑著說：
“寧寧爸爸最負責了，家長會、運動會、親子日，三年一次沒缺過。”
我一抬頭，顧硯正穿著親子馬甲，蹲在地上給寧寧系五彩繩。
臉上是對我和女兒從未有過的寵溺。
沈薇紅著眼問：
“又麻煩你了，嫂子不會介意吧？”
顧硯頓了頓。
“別讓她知道就行。”
“寧寧缺爸爸，我多疼點是應該的。”
那一刻，我替他編了三年的體面，全碎了。
原來女兒等不到的爸爸，一直都在。
只是站在了別的女人身邊。
都說端午要驅邪。
這一次，我先把他從我們母女的人生里驅出去。
......
顧硯看見我的那一刻，手上的動作明顯僵住。
寧寧卻沒察覺，舉著剛系好的五彩繩，仰頭甜甜地喊他：
“爸爸，好看嗎？”
我身邊的歲歲也聽見了。
她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往我腿后躲。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沈薇最先反應過來，慌忙把寧寧拉到身邊。
“嫂子，你別誤會，寧寧只是叫習慣了。”
叫習慣了。
這四個字，比任何解釋都刺耳。
顧硯站起身，眉頭皺得很緊。
“你怎么過來了？”
“顧硯，你不是說在實驗室加班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
“活動快結束了，你先帶歲歲回去。”
“為什么？”
我看向沈薇母女，聲音有些發抖。
周圍家長已經看了過來。
顧硯臉色沉了沉，壓低聲音：
“別在***鬧，孩子們都在。”
是啊。
他也知道孩子們都在。
可他站在這里，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時，怎么沒想過他的親生女兒也在？
沉默片刻后，顧硯給出了解釋：
“歲歲有你陪，她不是沒人管，寧寧不一樣。”
原來親生的就該被虧欠。
因為跑不掉，所以不用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這三年，我替顧硯說過太多好話。
他說課題關鍵期，我跟歲歲解釋爸爸在忙。
他說單位保密，我跟老師解釋爸爸不方便露面。
他說小孩子活動沒必要，我跟女兒解釋爸爸不是不愛她。
可原來他不是不方便。
他只是把所有方便，都給了沈薇母女。
沈薇眼眶一紅，柔聲道：
“嫂子，對不起，寧寧從小沒爸爸，我只是想讓她開心一點。”
我還沒開口，顧硯已經擋在她面前。
“沈薇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有什么氣都沖我來。”
我沒有鬧，低頭看向歲歲。
她沒有哭，只是安靜地掰著手指頭。
可越安靜，我越覺得心疼。
以前她畫全家福，總是把爸爸畫成一個小黑點。
我問她為什么。
她說爸爸太忙了，所以要畫遠一點。
那時我還覺得孩子懂事。
現在才知道，她只是太早學會了不期待。
活動結束拍合照時，老師喊了句：
“寧寧爸爸，麻煩站中間，抱著寧寧和沈老師站一塊。”
我以為顧硯至少會拒絕。
可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便抱著寧寧走進鏡頭。
沈薇自然地站在他身邊，替他整理衣領。
三個人站在端午**板前，像極了一家人。
歲歲牽著我的手，小聲問：
“媽媽，是不是歲歲哪不好，爸爸才不喜歡我？”
我抱起她，轉身離開。
“瞎說，不是你的錯。”
走到樓梯口時，顧硯追了出來。
“雨柔，今天的事我晚點回去跟你解釋。”
我停下腳步。
“顧硯，我們離婚吧。”
他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話，眉頭緊鎖。
“就因為一個***活動？”
我沒有再爭。
因為我忽然明白，跟不在乎你的人解釋痛苦。
本身就是一種自取其辱。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像從前一樣鬧脾氣。
語氣緩了些：
“行了，晚上我早點回去，給歲歲帶禮物。”
我抱緊懷里的女兒。
“她不缺禮物。”
她缺的是一個爸爸。
可這句話，我已經不想對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