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算準的第66個排卵期。

江逾白剛解開襯衫，手機響了，他毫不猶豫地扣好扣子往外走?

“安安怕黑，我得去陪她，你懂事點?”

這借口我聽了65次?

第一次我穿了****，他說安安崴了腳，把我一個人扔在冰水浴缸里?

第二次我訂了情侶套房，他說安安的貓應激，扯爛了我的**奪門而出?

第三次我難得主動，他為了給安安送胃藥，硬生生用冷水沖了一宿?

他是男科圣手，我是產科主任?

他總說，當年安安為救他少了一顆腎，他這輩子都得還?

可就在剛剛，我偷聽到他在樓梯間輕笑:

“晾她幾次怎么了?她愛慘了我，就算我一輩子不碰她，她也得求著我娶她?”

我平靜地咽下葉酸，把排卵試紙扔進垃圾桶?

隨手撥通了電話?

“有沒有興趣當個爹？體檢報告沒問題的話，這個月排卵期就開工。”

……

“顧小組，今晚方便見面嗎？協議我帶過來了。”

王衍講話干脆，做事不拖泥帶水。

我回答方便，掛斷電話，把葉酸瓶裝進提包。

葉酸還要吃。孩子的父親欄，該換人了。

凌晨兩點，江逾白推門進來。我坐在沙發上看文獻，旁邊亮著臺燈。

那份形婚協議文件就擺在手邊，我沒收。

“還沒睡？”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衣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我盯著平板屏幕：“有篇綜述要看。”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水，喝下一大口，轉身看過來。

“今天安安低血糖，非要我陪她去急診。她這人膽小，你知道的。”

過去我半夜發作急性腸胃炎，他也是抱著我說：

“膽小鬼別怕，我陪你。”

現在，這個稱呼給了別人了。

他端著水杯站在那兒，等我開口盤問——去哪家醫院了？病多重？為什么半夜出門？

我翻過一頁文檔，沒有像往常主動開口搭理他。

他湊過來，坐下，伸手捏我后頸：“頸椎難受吧？低頭久了傷身體。”

我偏頭，避開那只手：“不用，快看完了。”

他那只手，剛剛還碰過另一個女人。

再碰我，讓我反胃。

江逾白的手指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端詳我的臉，笑出聲。

“怎么了？還在賭氣？”

他就吃準了我，鬧得再兇，到最后也會自己咽下去。

“沒有，”我按下鎖屏鍵，“困了，睡覺。”

我起身走向臥室。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念念。”

我停下腳步。

“明天周六，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四個月了，他再沒提過周末早餐。

上回他說這話，第二天早上六點接了一通電話就往外跑。

一鍋夾生的面糊丟在灶臺上，我起床時早涼透了。

我淡淡地說了句：

“隨便”。

臥室門在身后合上。

點亮屏幕，微信頂端多出一條消息，宋安安發的。

照片里，江逾白坐在病床邊，單手撐額閉眼休息。

發送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分。

配文寫著：[我說了不用陪的，**非要守著……怪我不好，害他這么辛苦，念念姐可別生他氣呀。]

緊接著又來一張圖。她身上蓋著一件男士外套，左胸口繡著姓名縮寫。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她把圖發進三人的微信群。

群里另一個成員是江逾白。

他在底下回復：

乖，早點睡，明天再來看你

毫無避諱。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

以前他也這么對我。

出差落地再晚都要趕回家，替我掖好被子。

自從宋安安切除那顆腎，他的報恩名單加上了這個名字，再沒人管過我。

手機再次震動。

王衍：協議發進郵箱，第七條你需要單看一下。明早十點，仁和咖啡見。

我回復：好。

按下關機鍵。

身后響起開門聲。江逾白掀開被子躺下，一條手臂搭上我的腰。

他貼過來，氣息落在我耳側：“別氣了，下次陪你。”

下次。這個詞我聽了66遍。

我沒動，呼吸壓得很平。他倒是睡得快，鼻息一下就重了。

我睜開眼，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光暈。

六年了。

日歷上66個圈，每一個都是排卵期——他沒忘過，他只是不在乎。

我推開腰上的手臂，翻過身。

我不是突然不愛他了。

我只是終于承認——他說的“下次”，從來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