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雍人人嫌棄的病弱公主。
出嫁前夜，皇兄的心上人哭著說不想入北境。
父皇便把我推了出去。
皇兄更狠，怕我路上求救，親手給我灌下啞藥。
他說：“你會醫又如何？到了北境，沒人會信一個啞巴。”
上一世，我確實沒能自救。
我死在亂軍中時，才知道北境王早就愿意停戰，是他們拿我換兵權。
再睜眼，我看著那碗啞藥，主動接過。
藥入口的瞬間，我把解毒銀**進掌心。
我主動穿上嫁衣。
“好，我嫁。”
人人欺我病弱，卻不知，這一去，便是放虎歸山。
皇兄姬承祐站在燈下，眉眼溫和。
若不是我死過一次，恐怕還會以為他只是舍不得我遠嫁。
他親手端著那碗藥，低聲道：“云微，北境苦寒，你身子弱，路上別鬧。”
我看著碗里發黑的藥汁，喉間泛起熟悉的痛意。
上一世，我哭著打翻了藥碗。
他當著宮人的面捏住我的下頜，硬生生灌了進去。
被送到北境后，所有人都說我是大雍送去羞辱北境的廢公主。
我寫**求見北境王，卻被陪嫁嬤嬤搶走燒了。
亂軍沖進驛館那夜，我抱著醫箱逃到門口，才聽見嬤嬤對叛軍說：“她死了，太子殿下才好接掌兵權。”
刀落下前，我看見一封被踩進泥水的北境和書。
上面蓋著北境王蕭寒的印。
他說愿停戰，愿退兵三百里，只求邊民休養。
原來從頭到尾，沒有人需要我和親。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死在北境的公主。
我收回視線，伸手接過藥碗。
姬承祐怔了一下。
他大概等著我哭，等著我跪，等著我像從前那樣求他放過我。
可我沒有。
我垂眼喝下藥。
我藏在袖中的銀針同時刺進掌心。
針尖入肉，細微的疼讓我清醒。
這是我七歲被扔進冷宮后，跟著母妃留下的醫書學來的法子。
啞藥多走喉脈，只要在藥力入喉前三息封住掌心三處穴位，能拖住毒性。
拖住就夠了。
姬承祐盯著我。
“這么乖？”
我抬頭看他，慢慢點了點頭。
他眼底多了幾分不耐，又掏出一方帕子替我擦嘴。
動作溫柔，眼神冷。
“別怨孤。她身子金貴，受不得北境風沙。你不同，你本就是個沒人在意的病秧子。”
殿門外傳來細弱哭聲。
那位貴女披著白狐裘，眼睛哭得發紅。
她看見我手里的空碗，立刻躲到姬承祐身后。
“殿下，我是不是害了公主？”
姬承祐拍了拍她的手。
“她占著公主名分多年，也該替大雍做點事。”
我扯了扯唇。
她從他肩后看我，淚珠掛在臉上，嘴角卻翹得很快。
上一世也是這樣。
她跪在父皇面前，說自己怕冷，說自己若嫁去北境不如死了。
父皇心疼她是未來太子妃，當即看向我。
“云微，你去。”
我跪在地上說我病重，求父皇開恩。
父皇只說：“你母妃出身低，朕養你到今日，已是恩典。”
恩典。
他們給我的恩典，是一碗啞藥，一頂花轎，一條死路。
宮人捧來嫁衣。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站起來，親手解開素衣。
那位貴女眼中閃過得意，又故作擔憂地開口：“公主，你別恨我。若有來世，我一定還你。”
我披上嫁衣，抬手指了指天。
她臉色變了。
姬承祐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說不出話，只用口型告訴她。
會有的。
她沒看懂。
可她后退了半步。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