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第二十天，保溫桶里最后一口紅糖粥被侄子扒得**。
婆婆叉腰罵我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不配吃好的。
我裹著沾了惡露的月子服，抱起襁褓里的女兒踏出家門，只留一句話：
「今天我帶著女兒出去討飯，往后你們陳家的飯，跪著送我都不稀罕。」
第一章 空碗
我伸手去拿床頭的保溫桶，桶底朝天。
七歲的侄子陳壯壯蹲在墻角，正**沾了雞湯的手指頭。
婆婆張桂蘭叉著腰站在門口，一臉理所當然。
「不就喝了你一碗雞湯嗎？壯壯正在長身體，吃點好的怎么了？」張桂蘭邁著小腳走進來，一把扯過壯壯擦了擦嘴，「你一個生賠錢貨的，喝再多也補不出金子來，浪費糧食。」
我撐著床頭坐起來，剖腹產的傷口扯得生疼，胃里空得反酸水。這是今天第三頓了。
早上的雞蛋羹被壯壯連碗端走，中午的鯽魚湯他喝得只剩渣，晚上這鍋燉了三個小時的**雞湯，是我媽千里迢迢寄過來的，我連一口熱的都沒喝上。
「媽，這是我的月子餐。」我聲音發啞，產后二十天，我瘦了八斤，站起來都眼前發黑，「我從昨天后半夜到現在，只喝了半杯溫水。」
「矯情什么？誰沒坐過月子？」張桂蘭翻了個白眼，伸手戳了戳襁褓里的女兒，「生個丫頭片子，我們陳家沒把你趕出去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壯壯是我們陳家獨苗，他吃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
壯壯躲在張桂蘭身后，朝我做鬼臉：「賠錢貨！奶奶說妹妹是賠錢貨！雞湯就是比白開水好喝！」
我氣得胸口發悶，剛要開口，臥室門被推開，陳凱下班回來了。
他看見滿地的狼藉和空保溫桶，眉頭皺了皺，沒問我餓不餓，先蹲下來摸了摸壯壯的頭：「壯壯吃飽了沒？沒吃飽叔叔再給你買炸雞。」
「陳凱，」我叫住他，指尖攥得發白，「我的月子餐，連續三天都被壯壯吃光了。」
陳凱直起身，語氣帶著不耐煩：「多大點事？壯壯是小孩子，你跟他計較什么？明天我再給你買只雞不就行了？你至于擺著張臉給誰看？」
「明天？」我笑了，笑得傷口都疼，「你上周也是這么說的。買回來的雞，當天就被媽燉了給壯壯補身體，我連雞毛都沒看見。陳凱，我現在就想喝一口熱湯，就一口。」
「你還有完沒完了！」張桂蘭突然拔高聲音，一**坐在床邊拍著大腿喊，「反了天了！娶個媳婦回來騎在婆婆頭上**！不就是一口湯嗎？你至于這么刁難我們娘倆？我看你就是嫌我們家窮，后悔了！」
她嗓門大，隔壁屋的大兒媳王梅立刻跑過來，抱著胳膊幫腔：「就是啊弟妹，壯壯吃你點東西怎么了？以后他長大了還能給你養老呢。你生個丫頭，將來還不是要靠我們壯壯？」
「我不用他養老。」我抱緊懷里的女兒，她被吵醒了，癟著嘴小聲哭，「我只要我的月子餐。」
「給你臉了是吧！」張桂蘭猛地站起來，伸手就推了我肩膀一把。
我本來就虛，被她推得往后一仰，后腦勺差點磕在床頭板上，懷里的女兒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媽！你干什么！」陳凱喊了一聲，卻不是護著我，而是扶著張桂蘭，「您別氣壞了身體。」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難看：「蘇晚，你能不能懂事點？媽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不就是一碗湯嗎？你至于把媽氣成這樣？」
我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我不顧父母反對，遠嫁一千多公里的男人。
看著他護著**他侄子，看著我懷里哭得滿臉通紅的女兒，看著空蕩蕩的保溫桶，突然就覺得心涼透了。
我沒哭，也沒鬧。
我掀開被子，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月子服，又找了塊薄毯子把女兒裹緊。
「你干什么？」陳凱皺著眉問。
「走。」我抱起女兒，下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墻才站穩，「這里的飯，我吃不起，我帶著女兒出去討飯。」
「你嚇唬誰呢？」張桂蘭叉著腰冷笑，「你身無分文，手機里連一百塊都沒有，我看你能去哪！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到時候餓暈在大街上，可別求著我們去接你！」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