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約第九條------------------------------------------，這名字起得真諷刺。，空氣中彌漫著陳年油煙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如果不是房租低的離譜，沒有人會愿意選擇這個連導航都時常出錯的地方。“406，就是這兒了。”鑰匙是房東王阿姨提前寄過來的，附帶一張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請注意仔細閱讀《幸福公寓住戶公約》。，舊的發黃但是卻被擦得一塵不染，仿佛有人常年**……、每晚凌晨十二點整，請確保入戶門已從內部反鎖。無論門外傳出什么聲音，請勿開門，請勿回應，直到次日早上六點。、公寓樓道為聲控燈。若在非照明時段（零點至六點）聽到門外有規律的三聲叩擊，并伴有呼喚您全名的聲音，請立即用家中最沉重的家具抵住門，并用東西捂住耳朵，切勿發出任何聲響。、本公寓無地下室，無504室。若您看到通往地下室或504室的樓梯，請轉身離開并忘記它。、所有房間墻壁上出現的人形、人臉的污漬、水漬或霉斑，請于當日正午十二點前用食鹽覆蓋并清理。清理時請保持絕對安靜。、本公寓禁止飼養任何寵物。若您在深夜聽到清晰的貓叫或嬰兒啼哭，請立即服用床頭柜抽屜內的白色藥片，并立刻入睡。、住戶之間請勿相互拜訪，尤其在天黑之后。、若您連續三晚夢見同一個穿紅雨衣的女人，請于**天早上八點前，在門口放置一碗生米插上筷子和一雙未穿過的新紅布鞋。、本樓樓管僅有一位，姓王，女性，體態偏胖。若自稱樓管的男性敲門，請勿理會。、請嚴格遵守以上八條，否則后果自負。，都什么年代了，還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手段。市中心一千塊一個月的房間，有點惡作劇式的規定也正常。興許是房東用來嚇唬合租年輕人的把戲，免得他們夜里吵吵鬧鬧擾民。，開始收拾房間。墻上有幾塊不規則的**水漬，他多看了兩眼——嗯，確實有點像一張扭曲的臉，但也僅此而已。
深夜，林清被一股尿意憋醒。摸出手機一看，03：03。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起身去廁所。路過房門時，他下意識地停了一下。門是關著的，但卻沒有反鎖。
第一，每晚十二點反鎖門。
公約上的字毫無由來地在他腦中響起。林清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手指像被什么牽引著不自覺的搭上了門鎖的旋鈕。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三道輕緩且有規律的敲門聲，在萬籟俱寂的凌晨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不是隔壁，不是樓上，而是就在他門外！
林清渾身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臟卻像瘋了一樣狂跳起來。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林……清……”
一個毫無感情的、沙啞的聲音，像用鈍刀劃過玻璃，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他的全名。
聲音近在咫尺，仿佛說話者正把嘴唇緊貼門板……
林清的汗毛根根豎起，恐懼如冰水從頭頂澆下。他想沖回床上，想用被子蒙住頭，想按公約上說的做，但他的身體像被定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門外的呼喚戛然而止，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口袋里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起。沒有來電顯示，通話自動接通。一個扭曲失真的聲音，混雜著電流的滋滋聲，從聽筒里飄了出來，正是剛才那個呼喚他名字的聲音，此刻卻像在笑，又像在哭：
“我知道你在門后……公約……第九條……第九條是……你猜？”
“嘿嘿……第九條……已經……被你……撕掉了……”
林清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想起那張被自己隨手丟進抽屜的塑封字條。他瘋了一樣轉身撲向書桌，拉開抽屜，拿出那張公約。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公約的最后，那行“九、嚴格遵守以上八條”的下面，赫然露出紙張被撕扯后參差不齊的邊緣。
這里，原本，真的，有第十條。
是誰撕掉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他記得很清楚，王姨給他的時候，字條就是塑封好的、完整的。
而門外，那個聲音，那份公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他不敢再想，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無聲地將書桌一點點推過去，死死抵住了門。做完這一切，他癱軟在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門外，再無任何聲音，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第二天清晨六點一過，刺耳的鬧鐘將他驚醒。陽光照進房間，昨夜的一切顯得荒誕而遙遠。他壯著膽子拉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小攤渾濁的水漬，和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紅色塑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