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職業(yè)學校的烘焙老師。
班里新來的***說母親要做透析，哭著求我?guī)退朕k法。
我拿出準備辦婚禮的錢替她墊了費用，又在下班后免費教她備賽。
她抱著我的胳膊保證，只要拿到獎學金，一定把每一分錢都還給我。
出成績那天，她沒有還錢。
她開著直播跪在校門口，說我借資助的名義逼她去酒店見男人。
鏡頭前，她哭得像一張被雨泡壞的紙。
全城的人罵我臟，罵我披著老師皮吃學生的血。
學校停了我的課，學生朝我工位上扔爛面包。
未婚夫把婚戒摔進垃圾桶，說他嫌我惡心。
我被逼到實訓樓天臺，身后是操場上密密麻麻舉著手機的人。
周念站在人群最前面，直播間禮物刷得滿屏都是。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向我借錢的那天。
午休鈴聲剛停，實訓室里的烤箱還亮著紅燈。
我手里的成績表被汗洇出一塊淺印。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十二點二十。
六月十五日。
周念會在兩分鐘后推門進來。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個時間點，捧著一張診斷單，哭著讓我救她母親。
門把手響了。
周念探進半張臉，先看走廊，又看監(jiān)控燈，確定屋里只剩我一個人，才抱著書包走到操作臺旁。
“林老師，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她把一張折得發(fā)軟的紙推到我面前。
“我媽病了，醫(yī)院說這個月不交錢就得停藥。家里還有弟弟要上學，我爸一天打兩份工也湊不出來。”
她說到最后，把頭埋得很低。
要是上輩子，我會心疼她把書包帶都磨斷了，會心疼她袖口洗得發(fā)白，會覺得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不該被錢壓成這樣。
我會打開手機，把卡里所有積蓄轉(zhuǎn)給她。
我會在每個傍晚留下來，教她揉面，控溫，擺盤。
我會把比賽名額讓給她，替她改作品說明，替她去贊助方辦公室求人。
她也會在我最信任她的時候，把一把刀塞進我手里，再喊全世界來看我傷了她。
周念抬頭看我。
“林老師，我能不能先跟您借十六萬？”
我把診斷單拿起來看了一眼。
紙是真的，病也是真的。
人心不真。
我把紙還給她，語氣放得很穩(wěn)。
“可以幫你申請校內(nèi)急難補助。”
周念愣了一下。
“那個流程太慢了，我媽等不了。”
“那我陪你去街道開證明，再聯(lián)系學生資助中心。”
她攥住書包拉鏈，聲音更小。
“老師，我不想把家里的事鬧得全校都知道。”
我看著她。
“你來找我借十六萬，不也要把家里的事告訴我嗎？”
她被噎住，手指去摳書包角上翹起的皮。
實訓室門被人推開，隔壁班的趙老師進來拿模具。
周念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眼淚掉得很快。
“林老師，我真的沒辦法了。您以前說過，老師就是要拉學生一把。”
趙老師抱著模具停在門口。
“怎么了？”
周念不答，只是哭。
我把診斷單遞給趙老師。
“周念家里困難，想找我個人借十六萬。我建議走學校和街道的正規(guī)渠道，她擔心來不及。”
趙老師聽完，臉上有點尷尬。
“這數(shù)目不小，確實得走流程。”
周念猛地抬頭。
“趙老師，您是不是覺得我在騙錢？”
趙老師連忙擺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錄音。
“沒有人說你騙錢。你要救母親，我們幫你。但所有錢從公開賬戶走，所有補助留書面記錄。這樣對你也公平。”
周念盯著我的手機，哭聲停了一瞬。
下午班會前，周念在教室后排低著頭。
她身邊的女生給她遞紙，她沒有接。
我剛走上講臺，**蔣禾就站起來。
“林老師，周念家里出事了，我們能不能給她捐款？”
全班看向我。
上輩子也是這樣。
周念先私下向我借錢，我答應(yīng)后，她又當眾說是我主動幫她，不讓其他同學知道。后來她在直播里說，我用私下資助控制她，不許她告訴任何人。
那時我才明白，她從一開始就把每個出口都堵好了。
我合上點名冊。
“可以捐，但不能把錢交給任何個人。”
蔣禾問：“那怎么捐？”
“由班委登記意愿，學校工會聯(lián)系醫(yī)院，款項直接打到醫(yī)院賬戶。每一筆公開給全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