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交友軟件的昵稱改成了「午夜**」。
不到半天時間。
十三個紋著花臂的精神小妹給我發了定位。
她們發來的照片里。
每個人脖子上都系著一根紅繩。
配文出奇一致。
「哥哥，今晚輪到我獻祭了嗎？」
我點開其中一張放大。
照片**里的墻上。
貼著我剛失蹤的妹妹的照片。
1
「沈硯，**才離開三天，成年人想出門散心，誰管得著。」
「她的***前天還在鄰市取過錢，活人一個，急什么。」
桌上那杯茶涼透了，浮著一層灰。
我把手機調到最大音量，按下了知微最后發來的那段語音。
六秒，全是刺耳的電流聲，沒有一個字。
「她從不熬夜，更不會半夜給我發這種東西，這聲音不對。」
警員打了個哈欠，把材料歸進一個落灰的文件夾。
「電流聲能說明什么？現在的年輕人，發個怪聲音當行為藝術的多了去。」
「等滿了二十四小時再來，規矩就是規矩。」
走出***時，外面下著小雨。
知微的臉在我腦子里轉個不停。
她比我小四歲，做調查記者三年，桌上常年堆著別人不敢碰的選題。
上個月開始，她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拽住了，深夜不歸，回家也只是盯著電腦發呆。
我問她在查什么，她只說了八個字。
「哥，等我把它挖出來。」
雨水順著我的后頸往里灌。
路過一面貼滿小廣告的電線桿，我停住了腳。
最底下壓著一張被雨泡爛的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
啟事是別人貼的，跟知微無關，可那張陌生的臉，讓我胃里一陣發緊。
掏出手機，我翻出知微失蹤前最后登錄過的幾個軟件。
銀行流水顯示她的卡在鄰市取了兩次現金，每次都是凌晨三點。
知微怕黑，更怕一個人走夜路，這兩個時間點，根本不像她會做的事。
我盯著那行交易記錄看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把尋人啟事上女孩的笑臉沖得模糊一片。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房東發來的催租短信，問我什么時候搬走知微租的那個工作室。
我捏緊了手機。
那間工作室，我還從沒進去過。
2
知微的工作室在老城區一棟舊樓的頂層。
門鎖是她自己換的指紋鎖，可我錄入過備用指紋。
推門進去，一股紙張受潮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亂得不像她的風格，文件散落一地，電腦主機被人撬開過，硬盤不見了。
墻上貼滿了便利貼和照片，紅線把它們連成一張密麻麻的網。
照片里全是年輕女孩，有的笑著，有的對著鏡頭比耶，每張下面都標著一個日期。
最新的一個日期，是三個月前。
蹲下身翻找散落的紙張，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卡在書桌縫隙里。
知微的字跡很急，一頁接一頁記著名字和地點。
翻到中間，一行字被紅筆圈了三圈。
「失蹤女孩的共同點：都在午夜上接過同一個人的單。」
午夜，是一款主打深夜陌生人聊天的交友軟件。
我下載過，沒用幾次就**，里面魚龍混雜。
繼續往后翻，知微記下了那個人的昵稱。
「午夜**——付錢讓女孩參加所謂獻祭儀式，去的人，沒一個回來。」
筆記的最后一頁只寫了半句話，墨跡被人為地涂抹過。
「我已經混進去了，下一場儀式的地點在——」
后面的字被一團黑墨蓋死，怎么看都看不清。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我把筆記本攥在手里，指節發酸。
知微查的就是這個，她為了挖出真相，把自己也送了進去。
那六秒的電流聲，那兩筆凌晨的取現，全都對上了。
她不是離家出走，她是被人弄走了，連卡都被人拿去掩人耳目。
我沖下樓，直奔最近的***。
值班的還是那張不耐煩的臉。
「證據呢？一本筆記本，幾張網圖，能證明什么？」
「年輕姑娘喜歡玩點驚悚題材，寫小說的也這么寫，你別自己嚇自己。」
我把筆記本拍在桌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妹妹是記者，她不會拿命開玩笑！」
警員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耐心。
「這樣，你先回去，我們記錄在案，有進展通知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沒人會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