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余燼------------------------------------------,把黑板上的倒計時染成金色。"距高考還有31天。"。書堆成掩體,手機塞在書堆下頭,屏幕亮著。三國志。他選了張角。,歷史老師正在講兩漢之交。“……光武中興,實則豪強坐大。光武帝本人便是南陽豪強出身,他得天下靠的是什么?不是民心,是豪強的兵、豪強的糧。所以他動不了豪強。終東漢一朝,豪強兼并愈演愈烈!”。”這才有了后來的黃巾之亂。”。。開局一個鉅鹿郡,周圍全是漢軍。招黃巾、占空城、拼死突圍,他玩過很多次這個開局。每次都死。但不妨礙他每次都選。。,黃天當立!,比什么"匡扶漢室"帶勁多了。“陳景。”。,眼鏡片反著光:"光武中興靠的是什么?"
“豪強。”陳景說。
教室里有人笑了。
老師的嘴角抽了一下。本來是想抓他走神,結果他真聽了一耳朵。
“坐下吧。”老師說,“下次走神,挑個后排看不見的地方。你最后一排,我站***看得一清二楚。”
笑的人更多了。
陳景坐下,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上,張角剛剛被皇甫嵩圍死了。
哎!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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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五月的天黑得晚,夕陽還掛在西邊,把整條街染成橙紅色。
學校后門那條街拆了一半。說是要建商業綜合體,拆到一半開發商跑了。殘垣斷壁之間,野草從磚縫里長出來,半人高。
常常有人在這種地方擺地攤。
一個老頭。坐在半堵塌墻上,面前鋪著一張蛇皮袋,上面全是舊書。線裝的,封皮發黃。《三字經》《千字文》《論語》《道德經》《黃庭堅》之類。還有幾冊《太平經》殘本。
陳景本來只是掃一眼就走的。這條街他走了一年,從來不看地攤。
腳都邁出去了,又退了回來。
因為他看見了一枚符紙。
壓在《太平經》下面,露出一截。巴掌大小,黃底朱砂,畫的符文他看不懂。不是道家那種常見的鬼畫符,更像某種古文字,筆畫彎彎曲曲,像蚯蚓在爬。
顏色已經暗了。但紋路詭異地清晰,像是剛剛畫上去的。
“這個,怎么賣?”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奇怪,不是看顧客的眼神。是要看透東西的眼神。
“不要錢。”
“啊?”
“你要就拿走。”老頭把符紙從書底下抽出來,遞給他。“反正在這兒擱了兩年了,沒人問過。”
陳景接過來。符紙比他想象的要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為什么沒人問?”
“看不見。”老頭說,“所有的人都會無視它的存在,只有你蹲下來了。”
陳景的手指摸過符紙表面。朱砂的紋路微微凸起,指尖能感覺到。有一種很淡的溫熱。不是日曬的那種熱,是從里頭透出來的。
“大爺,這東西?”
他抬頭。
老頭不見了。蛇皮袋還在,《太平經》還在,半堵塌墻還在。人不在了。
陳景站起來環顧了一圈。街上沒有人。野草在風里晃,遠處有放學回家的學生在打鬧。沒有老頭的影子。
他低頭看手里的符紙。
朱砂紋路動了。
不是眼花。是實實在在地動了,那些蚯蚓似的筆畫活了過來,像血管一樣,從符紙表面蔓延出來,攀上他的手指,爬過手背,向著手腕一路延伸。
詭異卻不疼。
但有一瞬間,陳景覺得自己的心臟停跳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從內部。像有人拿拳頭在胸腔里砸了一記。
他張嘴想喊。喊不出來。
周圍的世界忽然安靜了一瞬。是那種徹底的安靜,遠處的學生不笑了,風不吹了,連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然后!
無數聲音轟然灌入腦海。
戰鼓。馬蹄。哭嚎。念咒。鐵器相擊的尖鳴。箭矢破空的銳嘯。人在臨死前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那種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然后是千萬人的齊呼。從極遠處涌過來,又像是從地底涌上來!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四個短句,一遍一遍地喊。
不是熱血沸騰的那種喊。
是餓極了的人、被逼到絕路的人、眼睛里再也沒有光的人,用最后一點力氣嘶吼出來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從九天之上墜下去,又像是從九幽之下浮上來。
最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朵邊上,又像是在心底最深處,慢慢地說了一句話:
“吾道不孤……”
“承吾之志……”
然后天旋地轉。
陳景最后看見的,是手里的符紙碎成了粉,金色的粉末被風吹散,和夕陽攪在一起。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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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
先是聞到了腥味。濃得像是直接灌入鼻腔。然后感覺到冷,是地上傳上來的涼,帶著潮氣,滲進骨頭縫里。
然后是聲音。有人在哭。哭得斷斷續續,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哭了,但停不下來。
陳景睜開眼睛。
不是天空。
是一張臉。滿臉是灰,頭發焦了一半,右邊額角還在滲血。血順著臉頰淌下來,在下巴那兒干了,結成黑紅色的痂。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活了活了!"那**喊起來,嗓門大得像打雷,"又活了一個!"
一只粗糙的手伸過來,一把抓住陳景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力氣很大,陳景被拽得趔趄了幾步才站穩。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躺在一堆……不是一堆東西。是一堆人。橫七豎八的人。有的穿著破爛的皮甲,有的穿著更破爛的布衣。有頭發花白的,有還沒他大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傷口。血還沒有完全干。空氣里的腥味是從他們身上來的。
陳景看見了一個孩子。側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沒有傷,身上也沒有。但嘴唇烏青。不是**的就是凍死的。
他轉過頭去。
遠處還有煙。不知道是什么在燒,黑煙直直地往天上沖。更遠處有人影在移動,不是走,是搬。把一具一具的**搬到一起。
把他拽起來的那個人說:“你是哪隊的?穿的這什么?”他上下打量了陳景一眼,看著他身上的校服,眉頭擰了起來。“算了我現在沒空管你。能走的先去那邊幫忙搬人,能拿刀的去村口。”
他頓了頓。
“算了。”他說,“村口已經沒了。”
陳景站了三秒。
第一秒,腦子里全是我高考怎么辦,還有31天,我**數學還沒背完。
第二秒,他意識到這不是夢。夢里的腥味不會濃到讓胃往上翻。
第三秒,他彎腰,吐了。
胃里翻出來的是中午食堂的西紅柿炒蛋。**的蛋花混著紅色的汁水,灑在腳邊那片干涸了半天的黑紅色血跡上。
“……新兵?”把他拽起來的那個人皺了皺眉。
他看起來不到四十,但臉上的風霜讓他像五十。“新兵也不至于這樣吧。你哪來的?郡里來的?還是逃難的?”
陳景擦了擦嘴。
他想說“我高考還沒考”,想說“我想回家”,想說“你們在拍電影嗎”。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咽回去了。
因為他看見了這個人的手。
右手缺了兩根手指。不是天生的。是刀砍的。傷口愈合了很久,但疤痕猙獰,整只手像一塊風干的**。
這不是在拍電影。
“村口……”陳景的聲音有點啞,喉嚨里還泛著胃酸的燒灼感,“是怎么回事?”
那個人沒回答。但陳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村口的方向,煙最大。隱約能看見幾根斷裂的木樁歪斜著插在地上。然后他聽見了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馬蹄聲。
只有一匹馬。
但那個聲音不正常。
正常的馬蹄聲是"噠噠噠"的,是一下一下的。
這個聲音不是。
這個聲音很低,很悶,像是鼓槌擂在大地上,每一下都讓地面跟著微微地顫。
空氣變了。
陳景說不清是哪里變了。但他能感覺到,空氣忽然沉重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上面。遠處的煙不再直直地往上升,而是開始往兩邊散開。不是風吹的。風很輕。
那個只有八根手指的男人臉色變了。
“趴下。”
“什么?”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個東西飛了過來。
不是箭。不是石頭。是人。一個穿皮甲的人,不,應該叫是半個人,從村口的方向飛過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落地的時候已經不動了。血從破裂的皮甲縫隙里滲出來,緩慢地向四周擴散。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然后陳景看見了馬。
赤紅色的馬。比他在電視上見過的任何一匹馬都高大。肌肉從皮毛下面隆起,像一團團盤繞的鋼索。
馬蹄踏在地面上,石頭碎了。不是那種壓碎,是踏碎,馬蹄落處,青石地面裂開蛛網一樣的紋路。
馬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沒有看這邊。他一只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握著一柄方天畫戟。戟很長,比他整個人還長。戟刃上沾著血,不是濺上去的血,是糊了一層的那種,干了的和沒干的疊在一起,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路過。
從村口穿過來,穿過廢墟,穿過**,穿過濃煙。赤紅的馬走得不快。是那種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的節奏。但每一步都讓地面發顫。
三個潰兵從一間塌了半邊的屋子里沖出來。手里有刀,嘴里喊著什么。可能是在喊他的名字,可能是在求饒,也可能只是在給自己壯膽。
馬上的人沒看他們。
只是握戟的手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蓄力揮舞的動作。是很隨意的抖了一下。像抖掉沾在紙上的灰塵。
然后那三個潰兵飛了起來。
整個人飛起來,不是被砍飛,是被戟尖帶起的風卷飛的。人在半空中身體就變形了。不是形容。是真真切切的變形,骨頭碎了,身體失去支撐,像被抽掉了框架的紙燈籠,在半空中塌成一團。
落地的聲音很悶。三聲。不連貫。像是有人在往地上扔濕麻袋。
馬上的人從頭到尾沒有看他們一眼。也沒看陳景。他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從村子中間穿過去。馬蹄踏過廢墟,踏過斷裂的木樁,踏過那些倒下之前還握著鋤頭和扁擔的人。然后消失在村道的另一頭。馬蹄聲越來越遠。那個鬼神般的背影,消失在煙塵和夕陽里。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腥味。是壓迫感。像是一塊巨石從頭頂碾過去之后,留下的那種空蕩蕩的戰栗。
陳景站在原地。腿在發抖。
不是怕,好吧,就是怕。
他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抖,膝蓋也在抖,像是剛跑完一千米又發現自己忘了穿鞋的那種抖。
他垂著頭,看著面前那三個人的**。剛才還有聲音,還有動作,還有呼吸。
現在三團肉堆在碎石上。
血流過來,碰到他鞋尖,一雙三六一的運動鞋,左腳側面還有個洗不掉的黑印子。
一滴血滲進鞋底和鞋面的接縫處。他感覺到了。溫熱,然后涼。
“那是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八根手指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個名字。
三個字。
陳景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在這個世界聽的。是在歷史課聽的,是在三國志里玩的。
但歷史和游戲都沒有告訴他,當這個名字變成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站在你面前的時候,會是什么感覺。
他忽然很想回去。
想回到那間教室,那排課桌,那句"距高考還有31天"的反光。
他閉上眼睛。身體里某個地方,那枚碎成粉末的符紙,忽然發出了一絲微弱的溫熱。
像是在說,你回不去了。
精彩片段
《穿越三國:開局撞見呂布殺瘋了》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心隨傷逝”的原創精品作,陳景張角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甲子余燼------------------------------------------,把黑板上的倒計時染成金色。"距高考還有31天。"。書堆成掩體,手機塞在書堆下頭,屏幕亮著。三國志。他選了張角。,歷史老師正在講兩漢之交。“……光武中興,實則豪強坐大。光武帝本人便是南陽豪強出身,他得天下靠的是什么?不是民心,是豪強的兵、豪強的糧。所以他動不了豪強。終東漢一朝,豪強兼并愈演愈烈!”。”這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