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菜刷錯了兒子的親屬卡。
三塊八。
十秒后，微信提示：「已解綁贈送給您的親屬卡。」
我盯著屏幕，笑了。
打開銀行APP，找到每月自動還他八千五房貸的那張卡。
改了密碼。
十五分鐘后，他電話打瘋了。
我按了靜音。
菜還沒挑完呢，急什么。
第一章
我叫周建國，五十八歲，國企退休高級**，干了三十五年精密儀器校準。
這份工作教會我一個道理——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是誤差累積出來的。
包括家庭關系。
今天早上七點半，我像往常一樣去菜市場。出門晚了十分鐘，因為昨晚幫小寶檢查幼小銜接作業到十一點，睡過了頭。
小寶是我孫子，五歲，***大班。**——我兒媳婦馬琳——覺得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報了鋼琴和英語兩個班。
學費是我交的。
不過這不重要，后面再說。
菜市場八點前到，黃瓜最新鮮。這是我用三年時間驗證的結論，精度到分鐘級別。
我挑了兩根黃瓜，一把小蔥，稱了二斤五花肉，最后到芹菜攤前停下來。
"來兩斤芹菜。"
"三塊八。"
我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這是**去年淘汰給我的舊手機，屏幕有時候不太靈光，點這個界面跳到那個界面。我本來要用自己的微信零錢，手一滑，切到了另一個支付入口。
親屬卡。
去年過年**給我綁的，月額度兩百塊錢。當時他跟我說："爸，平時買個小東西用。"
馬琳站在旁邊，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個弧度我記得很清楚——像我們車間里精度不達標的游標卡尺。
三塊八，扣了。
我想著回頭給他轉過去就是了，正要退出付款頁面，手機震了一下。
叮。
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已解綁贈送給您的親屬卡。」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鐘。
不是沒看懂。
是在計算響應時間。
從三塊八扣款到解綁完成，間隔——我看了一下時間戳——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我在車間校準一臺精密光譜儀的最快紀錄是三分十二秒。
四十七秒解綁一張親屬卡，只有兩種可能：一，操作者手指特別熟練；二，早就想解綁了，三塊八只是觸發條件。
兩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我笑了。
不是氣笑的。是那種調了三天的儀器終于找到偏差源的笑——不是問題難，是答案太簡單了。
"老周！"
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
陳大勇，老同事，退了休之后的主業是在菜市場搞情報工作。方圓三公里誰家的母雞下了雙黃蛋，他比母雞本雞知道得都早。
"買什么呢？笑嘻嘻的，撿到錢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老陳接過來，瞇起眼看了五秒。
表情像吃了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芥末——整張臉皺成一團，嘴張了半天，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嘖。"
又看了一遍。
"三塊八？就因為三塊八？"
我點點頭。
"你兒媳婦干的吧？"
我沒說話。
老陳抬頭望天，發出了一聲充滿退休老工人人生智慧的長嘆。
"你兒媳婦要是來我們廠，品控部得給她頒個終身成就獎。三塊八的誤差都零容忍啊。當年我們那批出口德國的精密零件，公差±0.002毫米，都沒她這個標準嚴。"
我沒接話。
我在做另一件事。
打開銀行APP，點進"自動還款管理"，找到綁定的那張儲蓄卡，選擇"修改支付密碼"。
老陳探過頭瞄了一眼屏幕。
瞳孔縮了。
"你改的這個是……"
"他的房貸自動還款。每月八千五。從我這張卡扣。"
"……三年了。"
老陳的嘴張開了一個能塞進一整根黃瓜的角度。
沒關上。
"加上車貸每月三千二，小寶的鋼琴課兩千，英語課一千五，物業費八百。"我把數字一個個報出來，就像當年在車間里讀檢測報告，"四舍五入，一個月一萬五千五。"
"你退休金多少來著？"
"九千八。"
"那你每個月倒貼……"
"五千七。存款補。"
老陳的黃瓜嘴終于合上了。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老周，你是不是腦子——"
"沒有。我腦子清楚得很。"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