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好拿捏。
好拿捏到他敢在晚飯桌上，當著女兒的面，要我把重點小學的名額讓給他外面那個女人生的兒子。
理由只有一句。男孩子更需要好學校。
我跟他過了七年，替他洗衣做飯帶孩子，他回報我的方式是在外面藏了三年的私生子，這一刻連遮都懶得遮。
接下來幾天他獻殷勤，下廚接孩子輔導功課，每一個舉動都像是提前預支的遮羞布。
婆婆天天來電話，翻來覆去就一層意思：大局為重，你別不識好歹。
周末他攤出一份文件。說讓名額是為了大家好，作為補償，他出五十萬給我當零花錢。
那張紙推到我面前，筆遞到我手里。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是志在必得。
我說，行，但你也簽一份。
他笑著大手一揮，簽了。
連看都沒細看。
他不知道他簽掉的是什么。那不是保證書，是一份經過公證的凈身出戶協議。
陳念坐在餐桌前切牛排，聽見門口換鞋的動靜。
**今天回來得早。
女兒悠悠趴在茶幾上畫畫，聽見聲音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
**沒應。他把公文包丟在沙發上，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扯松了領帶。
陳念把切好的牛排推過去。"吃飯吧。"
"先別吃。"**擺手，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一副要談事情的架勢。"跟你說個事。"
陳念放下刀叉，看著他。
"悠悠上學的名額，我想調整一下安排。"他用的是"調整安排"四個字，語氣像在公司開會。
"什么意思。"
"讓給睿睿用。"
陳念沒有立刻反應。她把餐巾紙慢慢對折了一下。
"睿睿是誰。"她問。
**的目光躲了一下，又很快穩住。"我朋友的孩子。跟悠悠同歲，男孩，今年也要上小學。他家沒學區房，我答應幫這個忙。"
"你答應幫忙。"陳念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對，男孩子嘛，教育更重要。悠悠是女孩，以后隨便上個學校也無所謂。"
悠悠的畫筆停了。
她雖然只有六歲，但"無所謂"三個字聽得懂。
"爸爸，我不能去那個學校了嗎？"悠悠轉過身，眼睛里是不安。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揮了揮手。
陳念彎腰把悠悠抱起來，輕聲說去房間畫畫，阿姨給你拿果汁。
等悠悠進了房間，陳念把門帶上。
"說清楚。"她回到餐桌邊坐下。"你要把悠悠的名額讓給別人的孩子。"
"不是別人的孩子。"**停頓了兩秒。"是我的。"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餐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鳴。
"你的。"
"對。我在外面有個兒子。六歲了。叫王睿。"他抬眼看陳念的反應，似乎在評估她的情緒烈度。
陳念坐在那里，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
她沒有哭，沒有摔東西，沒有質問他為什么背叛。
她只問了一句："悠悠怎么辦。"
**明顯松了口氣。他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過了。"悠悠可以去第二志愿那個學校，也不差的。而且我給你補償，五十萬，算是對你和悠悠的交代。"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卡放在桌上，像結賬似的。
"五十萬。"陳念盯著那張***。
"夠你花幾年了。"**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慷慨的驕傲。"小晴，這事你別往心里去，男人嘛，總歸是要有個兒子的。"
陳念緩緩站起身。
她把***用兩根手指推回去。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臉色變了。"我都說了給你五十萬了，你還要怎樣？"
"我說了，我考慮一下。"
陳念轉身走向廚房，把灶臺上的鍋刷洗干凈，動作很慢。
**在身后盯著她的背影，搓了搓大拇指指腹。
那天夜里陳念沒有睡著。
她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打著呼嚕睡在另一側。
六年前她嫁給他的時候，以為找到了一個踏實肯干的男人。他那時候的建材公司剛起步，沒日沒夜地跑工地，曬得黑黢黢的，笑起來牙很白。
她為他放棄了自己正在上升期的事業，回歸家庭全心帶孩子。
他說，你安心在家，外面有我。
現在外面確實有他。還有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
清晨五點半，陳念起床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