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在課桌上投下一道鋒利又明亮的對角線。何杰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眼神渙散地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樹冠在熱風里輕輕搖晃,葉子翻出銀白色的背面,像一群正排著隊練習團體操的魚,翻涌著細碎的銀亮。,“距離高考還有27天”的字樣,和墻角倒計時牌上跳動的數字一起,日夜提醒著所有人——命運的齒輪,已近在眼前,即將碾過這段滾燙又焦慮的青春。但對于何杰來說,那個齒輪轉得實在太慢,慢到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發呆、走神,琢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又走神了?小心被老班抓現行。”,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掛著何杰最熟悉的促狹笑意。李陽是個瘦高個,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成績常年穩居班里前十,是老師們眼中注定要沖擊重點大學的種子選手。此刻他正低頭在草稿紙上勾勒機甲輪廓——那是他藏在書本下的唯一愛好,盡管他的機甲適配度只有12%,早已基本告別了軍校這條路,卻還是戒不掉這份熾熱的向往。“我在思考人生。”何杰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把臉轉向李陽這一側,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說,人為什么非要高考?為了以后不用思考這種沒用的哲學問題。”李陽頭也不抬,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上次模擬考又掉到年級三十名開外了,再這樣下去,你那‘普通本科’都要懸。三十名怎么了?”何杰理直氣壯地挑眉,“一本線穩過,普通本科隨便挑,安安穩穩的,這不挺好嗎?”,抬起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你就不能有點追求?隔壁班王浩適配度才15%,人家還天天抱著機甲理論書,喊著要考國防科技大學呢。那是他有夢想,我這個人比較務實。”何杰說著,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飄回窗外,落在那棵老槐樹上,思緒也跟著飄遠了。。這個評價,確實最貼合他給自己定下的人生定位。何杰不是沒有能力——高一高二時,他的成績穩居年級前十,老師們提起他,總免不了惋惜一句“這孩子腦子好使,就是不肯用功”。可從高三開學那天起,他卻突然“躺平”了——不是破罐破摔的自暴自棄,而是一種仿佛看透了什么的松弛,淡得像午后的風。,找個安穩工作,娶個順眼的媳婦,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直白說出的“人生規劃”。班主任當時愣了半天,張了張嘴,最后也只憋出一句無奈的嘆息:“你才十八歲,能不能有點年輕人的朝氣?”?何杰不覺得。他見過太多被“期望”和“責任”壓垮的人——他的表哥,當年以全市第三的成績考上龍國中央**學院,意氣風發地奔赴瑞國前線,可兩年后回來,整個人都變了。往日的爽朗消失殆盡,只剩沉默寡言,左臂空蕩蕩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硬的機械義肢。逢年過節的家庭聚會上,表哥總是坐在角落里安靜地喝酒,從不提及前線的經歷,也從不笑。但有一次,何杰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表哥一個人站在陽臺上抽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孤寂得像一株被遺忘的草木。,何杰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原則:離戰爭遠一點,離英雄遠一點,離所有需要付出太大代價的東西,都遠一點。平凡,才是最穩妥的幸福。“哎,你們看新聞了嗎?剛推送的!”前排的女生趙小曼突然轉過頭來,手機高高舉著,屏幕上的新聞標題格外扎眼——“西伯利亞前線昨日爆發小****,龍國第三機甲師成功擊退瑞國滲透小隊。”
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頓時嗡嗡地熱鬧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又是瑞國那群瘋子!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就不能安分點嗎?”
“聽說這次他們動用了新型基因獸,比之前的更兇猛,更難對付。”
“怕什么?咱們龍國的機甲師也不是吃素的!我堂哥就在前線,他說咱們的‘龍淵’機甲已經更新到***了,性能直接碾壓瑞國那些破**!”
何杰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趙小曼的手機屏幕——那是一張遠距離拍攝的戰場照片,幾臺龍國機甲在茫茫雪原上列陣,銀白色的機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照片拍得很模糊,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像一把冰冷的刀,輕輕抵在人心口。
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了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老槐樹上,仿佛那片熱鬧的議論,與他毫無關系。
“你不關心嗎?”李陽側過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那可是前線,萬一局勢惡化,說不定哪天就打到家門口了。”
“打到家門口也有**頂著,有那些機甲師頂著,**什么心。”何杰漫不經心地聳聳肩,語氣里滿是無所謂,“我就一小老百姓,安安穩穩過我的日子,就夠了。”
李陽搖了搖頭,沒再繼續勸說。他太了解何杰的性格了,看著隨和,骨子里卻倔得很,一旦認定了什么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與其白費口舌,不如任由他去。
教室里關于前線的討論還在繼續,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群亂飛的麻雀,何杰卻自動將它們過濾成了**噪音。他的注意力,被窗外天空中突然出現的一道亮光吸引住了——那道亮光很細,拖著一縷淡淡的白煙尾跡,從東北天際快速劃向西南,快得像誰隨手拋出去的銀線,轉瞬即逝。
“流星?”李陽也注意到了,停下筆,抬頭望向窗外。
“大白天哪來的流星。”何杰瞇起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那道亮光的軌跡,語氣篤定,“大概是太空垃圾吧,墜入大氣層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