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鬧離婚，婆婆試探性地問我：“你姐要是離了，能不能帶孩子回來住？”
我笑著說：“當然可以啊，怎么不可以？”
婆婆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我話鋒一轉：“不過有個條件?！?br>婆婆臉上的笑僵住了。
等她聽完我的條件，當場拍桌子：“你這是存心不讓她回來！”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媽，您這話說反了，是您存心欺負我?！?br>01
晚飯的碗剛收進廚房，婆婆就在我身后轉悠。
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手，停在我旁邊。
“沈瑜。”
她開口，聲音帶著點小心。
我沒回頭，繼續洗碗。
“嗯。”
“你姐……周敏，她日子過得不順?！?br>水流聲嘩嘩地響。
我關了水龍頭。
廚房里一下安靜了。
我轉過身，靠著水池。
看著她。
“她要離婚?！?br>婆婆的眼圈說紅就紅。
“那個男人不是東西，要把她跟浩浩趕出來?！?br>浩浩，大姑姐的兒子，五歲。
我點點頭。
“哦?！?br>我的反應很平淡。
婆婆愣了一下。
她可能預想我會驚訝，會安慰她。
但我沒有。
她醞釀好的情緒卡在半路。
場面有點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
“她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沒地方去。”
“工作也丟了。”
“實在太可憐了?！?br>我靜靜聽著。
等她鋪墊完。
她終于說到正題。
“你姐要是離了，能不能……帶浩浩回來住？”
她看著我的眼睛。
眼神里全是試探。
還有理所當然的期盼。
我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
忽然笑了。
“可以啊。”
我說。
“怎么不可以？”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
像陰天里突然見了光。
“真的？我就知道小瑜你最大方！”
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
“都是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她連連點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仿佛我已經把主臥騰出來，鋪好了床。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不過?！?br>我話鋒一轉。
“有個條件?！?br>婆婆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僵住。
像一幅油畫，顏料還沒干，就被凍上了。
“什么……條件？”
她的聲音干巴巴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家里不是避難所，也不是賓館。住可以，房租得交。”
婆婆的眉毛擰了起來。
“房租？一家人談什么錢？”
“親兄弟，明算賬。”
我看著她，語氣不變。
“市價，三室一廳，她住次臥，一個月兩千，水電燃氣另算。不過分吧？”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
“她現在沒工作，哪有錢！”
“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br>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家里衛生輪流做，飯輪流燒。我跟周誠上班都累，沒義務伺候一個閑人。她不出去找工作，家務就全包?！?br>“你讓她一個離婚的女人做保姆？！”
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
“媽，這是義務，不是伺候。她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總得付出點什么?？偛荒茏屗齼鹤右哺覀兂园资嘲桑俊?br>婆婆氣得胸口起伏。
我沒理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東西，不許碰。我的房間，不許進。樂樂的房間，是樂樂的，浩浩住進來，睡客廳沙發，或者我買張折疊床?！?br>樂樂，我兒子，四歲。
“你讓浩浩睡客廳？！”
婆婆終于爆發了。
她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小餐桌上。
桌上的果盤跳了一下。
蘋果滾了一地。
“你這是存心不讓她回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抖得厲害。
“樂樂的房間那么大，讓浩浩住怎么了？你還是他舅媽呢！你的那些瓶瓶罐罐，你姐用一下又怎么了？那么小氣！”
我沒動。
甚至沒眨眼。
就那么平靜地看著她。
等她吼完。
我才端起旁邊涼了的茶杯。
慢悠悠地吹了口氣。
“媽?！?br>“您這話說反了?！?br>“是您，存心欺負我。”
02
婆婆被我最后一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
“你……你……”
“你等著，我讓周誠回來跟你說！”
她撂下狠話，摔門進了自己房間。
我把地上的蘋果一個一個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