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的面，我把那道太后懿旨摔在狀元郎的喜服上。沈修文的臉，白得像一張紙。三個月前，他還跪在雪地里求我父親下嫁嫡女。可他高中狀元的第一件事，竟是逼我降妻為妾，好給他的青梅竹馬騰出正妻之位。上一世，我為了那點可笑的情分忍氣吞聲，卻被他們聯手毒瞎雙眼扔進亂葬崗。沈修文覺得我愛他愛到失去理智，可惜，這輩子我不伺候了。這首輔夫人的位子，我坐定了。
大殿內金碧輝煌。太后端坐在高位上，目光慈愛地看著我。
“晚意，今日這瓊林宴上的新科進士，你看中了哪一個。”
****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定國侯府手握三十萬重兵，誰能娶到我，誰就能在朝堂上橫著走。
眾人竊竊私語。
“云大小姐肯定選沈修文。三個月前她可是逼著老侯爺定下了婚約。”
“沈修文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一個寒門窮酸，馬上就要成侯府乘龍快婿了。”
我靜靜站在原地，視線掃過跪在殿中央的沈修文。
他穿著新賜的狀元紅袍，下巴緊繃得像一塊石頭。他的余光一直往角落里那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女人身上飄。那是他的表妹蘇婉兒。
我收回視線，正要開口。
沈修文突然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大殿地磚被磕得悶響。
“太后娘娘。微臣承蒙云大小姐錯愛，自知這樁婚事關乎侯府顏面。微臣愿意迎娶云大小姐。”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猛地拔高。
“但微臣與表妹蘇婉兒青梅竹馬。微臣不愿委屈了她。求太后開恩，準許微臣迎娶婉兒為正妻。云大小姐降為妾室。微臣定當一視同仁。”
大殿內瞬間死寂。
太后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茶盞翻倒，熱茶潑了一地。
“放肆。那蘇家孤女什么身份，也妄想壓在侯府嫡女頭上。你簡直糊涂。”
沈修文挺直了脊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婉兒身份的確不如大小姐尊貴。可正因如此，微臣更要為她撐腰。若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護不住，微臣日后如何為**效力。”
太后氣得直喘粗氣。老侯爺更是當場拔出了一截佩劍。
所有人都覺得沈修文瘋了。
太后盯著他問。
“沈修文，你是鐵了心要讓蘇家姑娘做正妻。”
沈修文再次重重磕頭。
“請太后成全。若太后不允，微臣寧可辭去這狀元之位。”
他在賭。賭我愛他愛到無法自拔，賭我會為了他向太后求情。
蘇婉兒在角落里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我看著這對苦命鴛鴦，覺得十分好笑。前世我為了保全他的顏面，主動提出讓蘇婉兒做平妻。換來的卻是被他們灌下啞藥挑斷手腳筋。
我走上前，按住父親握劍的手。
“太后息怒。既然沈狀元與蘇姑娘情深意重，臣女愿意**之美。”
“臣女愿意降妻為妾。”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沈修文緊繃的肩膀瞬間放松下來，他甚至得意地回頭看了蘇婉兒一眼。
太后深深嘆了口氣。
“罷了。七日后大婚。各自準備去吧。”
宮門外夜風微涼。
我踩著腳踏正要上馬車，沈修文快步走過來攔住了去路。
蘇婉兒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般躲在他身后。
“云晚意，你今日在殿上表現得還算識大體。”
沈修文雙手背在身后，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婉兒身子弱，受不得刺激。成婚后你是妾室，每日晨昏定省的規矩必須守。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會給你留個容身之所。”
丫鬟半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
“姓沈的你還要不要臉。我家小姐金枝玉葉，你居然真敢讓她做妾。你忘了你科舉前病得快死了，是誰請了太醫在床前守了你三天三夜。”
沈修文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扇半夏巴掌。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甩開。
沈修文冷哼一聲理了理衣袖。
“你少拿以前的事來邀功。我能考中狀元，全靠婉兒去護國寺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文曲星庇佑。你請太醫不過是仗著侯府的權勢罷了。若沒有婉兒的誠心，我怎會有今日。”
蘇婉兒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表哥別說了。大小姐畢竟出身高貴，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