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說，我打小就懂事賢惠，不需要夫君疼也能把日子過好。
不像妹妹嬌氣，離了人疼就活不下去。
所以她費盡心思，把妹妹送上了世子爺的花轎。
而我，被許給了我爹的老恩師——一個已經埋了三任妻子的六十歲老頭，做**任填房。
出嫁那日，娘拍著我的手語重心長:"蕓兒，你最賢惠，老恩師身子骨不好，你伺候個三年五載，等他走了，萬貫家財都是你的。"
我笑著點頭，蓋上了紅蓋頭。
拜堂那日，老恩師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掀開我的蓋頭，將一枚虎符塞進我手心。
"老夫戎馬一生，無兒無女，今日起，這十萬西北軍，連同老夫的命，都是夫人的。"
滿堂死寂。
我娘手里的茶盞"啪"地碎在地上。
01
許家的正廳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我娘柳氏端坐主位，手里捧著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指尖蔻丹鮮紅。
她輕輕吹開茶葉，視線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我和平日里最受寵的妹妹許嬌身上。
“蕓兒，嬌兒，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說。”
我垂下眼簾，安靜地跪坐在**上，一言不發。
身旁的妹妹許嬌卻按捺不住，臉上帶著**的喜悅，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姐，定是世子爺那邊有消息了。”
我沒應聲。
我爹許正明坐在柳氏下首，這位戶部侍郎在朝堂上還算有幾分威嚴，但在家里，向來是我**一言堂。
他今天顯得尤為局促，幾次想看我，又都避開了我的目光。
柳氏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廳里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嬌兒的婚事，定下了?！?br>柳氏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就是安平侯府的世子爺，李璟。三書六禮，一樣都不會少，下個月就來納征。”
許嬌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滿臉通紅，喜不自勝。
“多謝母親！”
柳氏滿意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寵溺。
“你啊，從小就嬌氣，離了人疼愛就活不下去。世子爺人品貴重，家世顯赫，你嫁過去，娘才放心?！?br>她說完，話鋒一轉，目光終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半分對女兒的慈愛，只有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精明和算計。
“蕓兒的婚事，也定下了?！?br>許嬌的喜悅一頓，好奇地看向我。
我爹的身子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了。
我依舊沉默，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微微掐進了掌心。
柳氏的聲音平淡得近乎冷酷。
“是你爹的老恩師，致仕在家的蕭振山，蕭大將軍。”
廳內瞬間死寂。
許嬌臉上的紅暈褪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和慶幸。
蕭振山。
這個名字在京城里，誰人不知。
曾是戰功赫赫的西北大將軍，如今是個年過六十的孤寡老頭。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克死了三任妻子。
京城里都傳，蕭家大宅陰氣重，將軍煞氣也重，再年輕健康的姑娘嫁過去，不出三年，必是一抔黃土。
讓我嫁過去，做**任填房。
“娘……”許嬌的聲音都在發抖，“蕭將軍他……他年紀比爹還大……”
柳氏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她轉過頭，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看著我。
“蕓兒，你和嬌兒不一樣。”
“你打小就懂事賢惠，性子沉穩，不需要夫君疼愛，也能把日子過得很好?！?br>“蕭將軍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家底豐厚，又無兒無女。你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br>“你爹能有今天，全靠當年蕭將軍的提拔。如今將軍年邁，身邊無人伺候，我們許家理應報恩?！?br>她把“報恩”兩個字咬得極重，像一塊石頭，不由分說地壓在我身上。
我爹許正明終于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
“蕓兒，是爹對不住你……”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掃過母親臉上理所當然的刻薄。
掃過妹妹眼底藏不住的竊喜。
掃過父親臉上無能為力的懦弱。
我的心，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再也泛不起半點波瀾。
三年前，我與城南李侍郎家的公子情投意合，本已議親。
許嬌一哭二鬧，說她也心悅李公子。
娘便對我說：“蕓兒，你最懂事，讓著妹妹吧。她還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