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野有過一段見不得光的舊事。
他開**吧那年,我十七歲。
他供我讀書,我替他守夜,趴在收銀臺寫卷子。
后來,他把店賣了,湊夠我大學四年的錢,把我推上去省城的車。
他說:「許梔,走了就別回頭,老子不收破爛。」
于是我真沒回頭。
多年后再見,我成了許老師,端著酒杯,聽同事開玩笑說:「她前男友死得早。」
酒過三巡,我把工資卡推到他面前。
「我現在一個月三千,分你兩千,你陪我睡覺行嗎?」
包廂里靜得筷子落地都能聽見。
他臉黑得能刮下一層灰,咬著煙沒點,盯著我。
「所以,你到處跟別人說我死了?」
第一章
我在包廂里見到陳野時,手里的酒杯差點砸到地上。
導師梁春山正拍著我的肩,把我往主位邊上推,嘴里念叨:「許梔,這是鳴川資本的陳總,別看年輕,人家手里投的項目,夠你們系買三棟樓。」
我抬頭,燈從水晶吊頂砸下來,落在男人黑色襯衫的領口。
他沒系領帶,袖口卷到小臂,腕骨上那道舊疤還在。
七年前,城南**吧門口,有人拎著酒瓶沖我砸過來,他把我往身后一扯,玻璃在他腕上炸開,血順著指尖滴在我數學卷子上。
那晚他罵我:「許梔,你是**嗎,別人動手你不會跑?」
現在,他坐在圓桌盡頭,背靠椅子,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眼神從我臉上掃過,又落回酒杯。
像沒認出我。
梁春山摳門出了名,平時連實驗室打印紙都要我們雙面用,可今天他笑得牙都露出來了,給我使眼色:「小許,敬陳總一杯,你那個課題要是能拿到他們基金,設備就不用跟隔壁借了。」
我端起酒杯,指腹貼著玻璃,冰得發疼。
同桌師兄周廷偏偏嘴快,笑嘻嘻地接話:「陳總別介意,我們許老師不太會喝酒,她以前談過一個男朋友,聽說走得早,從那以后就不怎么跟男人來往。」
酒桌上有人「哦」了一聲。
有人低頭笑。
我想攔,喉嚨里卻像塞了紙團,發不出聲音。
陳野終于抬眼。
他看著我,眼尾壓得很低,指尖那根煙被他掐彎。
「走得早?」
周廷還沒看出死活,端著酒繼續貧:「對啊,可能長得跟您有點像,許老師剛才一進門都愣住了。」
梁春山在桌下踢了周廷一腳。
周廷疼得吸氣,閉嘴了。
我把酒杯舉到陳野面前,想說好久不見,想說你別聽他胡扯,想說我沒有咒你。
可嘴一張,酒氣先沖上來。
我這幾年酒量練得不差,陪課題組吃飯,陪學院領導寒暄,陪企業甲方點頭哈腰,三杯白的下去還能把合同條款背清楚。
可陳野坐在我面前,我只喝了一口,胃里就翻了。
他看著我,聲音低得磨耳朵:「許老師,敬酒連句話都沒有?」
我手一抖,酒灑在他手背。
他沒躲。
酒液順著那道疤往下滾,像七年前的血。
我抽了紙要給他擦,手剛碰過去,他一把扣住我的腕骨。
力道不重,卻把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包廂里靜下來。
他盯著我,嘴角扯了一下:「怕什么,我又沒死。」
我的指尖開始發麻。
你當然沒死。
可你當年把我推上車時,比死了還狠。
梁春山咳了聲,站起來打圓場:「陳總,小許這孩子臉皮薄,她本科就是我帶的,腦子好,能吃苦,就是嘴笨。」
陳野松開我,往椅背一靠:「看出來了。」
他把那杯被我灑過的酒推回來。
「喝不了就別喝,端著給誰看?」
這句話太熟。
以前我躲在他網吧收銀臺后面啃冷饅頭,他把一碗熱面推過來,也是這副欠揍語氣。
「吃不了就別吃,捧著給誰哭喪?」
那時我沒忍住,眼淚掉進面湯里。
他把煙從嘴里拿下來,罵了句臟話,又從貨架上抓了袋核桃砸給我:「補補你那木頭腦子,哭能考上大學?」
我以為自己早忘了。
可人的身體比嘴誠實,聽見他一句話,胃酸往上頂,眼眶先酸了。
我端起酒,一口灌下去。
烈酒燒過喉嚨,像吞了一把刀。
陳野的臉沉了。
梁春山急了:「你這孩子,怎么還真喝?」
我放下杯子,沖陳野笑了一下:「陳總,我敬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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