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一天，婆婆拍著**保證：
"棠棠你放心，月子里的雞湯，媽全包了！"
然后她開著面包車，一趟一趟往我舅的雞場跑。
27天。
500只雞。
按她的說法，每一只，都進了我的碗里。
可出月子那天，我站上體重秤。
瘦了20斤。
我端著那碗能照出人影的"雞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五百只雞，到底去了哪？
直到我舅笑瞇瞇地掏出了賬本。
婆婆的臉，比我那碗湯還寡淡。
第一章
生孩子那天，我疼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賀遠征在產房外面急得團團轉，據說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媽從河東老家趕來，在走廊里念了一晚上佛。
而我婆婆錢鳳英，她在做什么呢？
她在家庭群里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大致內容是：
"各位親戚朋友們，我兒媳婦今天生了！是個大胖閨女！從今天起，坐月子的事，全包在我身上！我啊，已經聯系好了棠棠她舅的雞場，純正走地雞，一天一只，絕不含糊！"
群里瞬間炸了。
"鳳英姐真是好婆婆！"
"遠征找了個好媽，棠棠嫁了個好家！"
"五星級月子待遇啊這是！"
我躺在病床上刷到這些消息。
說實話，心里還有點感動。
這年頭，婆婆主動攬下月子活兒的，不多了。
我轉頭跟賀遠征說："**還挺上心的。"
賀遠征一臉驕傲地挺了挺胸："那可不，我媽說了，她要給你弄最好的月子餐！你舅家那雞場，散養走地雞，外面買至少兩百八一只，咱自家的，管夠！"
我笑了笑，覺得自己還是挺幸運的。
那時候的我，天真得不可理喻。
產后第三天，我出院回家。
婆婆已經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客廳里擺了一大束鮮花，月子房的窗簾換成了遮光的，床頭放著一個筆記本，封面寫著四個大字——
"坐月子日記"。
我翻開看了看。
第一頁：第一天，從親家舅哥雞場提雞30只。
三十只。
第一天就三十只？
我看了看婆婆。
婆婆笑容滿面地端著一個砂鍋走過來："棠棠，快趁熱喝，媽特意燉了四個小時！"
她揭開鍋蓋。
熱氣騰起來。
我低頭看——
一鍋清湯寡水。
湯面上飄著兩片薄到透明的雞肉，三根枸杞，一小撮蔥花。
用筷子一攪，鍋底空空蕩蕩。
我端起碗，對著湯面看了一眼。
碗里映出了我疲憊的臉。
看得一清二楚。
是真的能照人的那種清澈。
我抬頭："媽，這……就是三十只雞燉的？"
婆婆坐到我旁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手："棠棠啊，你不懂。月子雞湯，講究的是慢火出精華。這湯看著清，營養全在水里。雞肉太柴了，月子里吃了不好消化。我都給你濾掉了。"
"三十只雞的肉，都濾掉了？"
"對呀，全扔了。"
我盯著碗里那兩片雞肉。
薄如蟬翼，晶瑩剔透。
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兩片肉，最多來自半只雞的**。
剩下那二十九只半，去哪了？
但我沒問。
剛生完孩子，身子虛，腦子也不太轉。
我想，也許婆婆說得對。
也許這就是老一輩的月子秘方。
也許營養真的都在湯里。
我喝了一口。
嗯。
熱水味兒。
隱約有一絲雞味。
非常隱約。
就好像一只雞從這鍋水上方五米處飛了過去，留下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靈魂。
我放下碗。
手機震了一下。
我舅蘇大壯發來一條微信：
"棠棠，你婆婆今天來拉了三十只雞。開了輛面包車，后面塞了六個大籠子。她是給你燉湯用的吧？三十只夠不夠？不夠舅再送。"
我看著這條消息。
又看了看碗里那兩片肉。
三十只雞。
六個大籠子。
面包車。
我沒回復。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一個問號。
當天晚上，婆婆在家庭群里發了九張圖。
鍋碗瓢盆的，拍得跟美食博主拍**一樣。
配文："給棠棠燉的雞湯，整整三十只走地雞，燉了四個小時，看這色澤，嘖嘖！"
圖片里的湯，濃稠金黃，表面一層油花。
那碗湯，跟我喝到嘴里的，明顯不是同一碗。
群里的親戚們又開始排隊拍彩虹屁。
"鳳英姐好手藝！"
"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