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在學校打架了。
老師電話打來時，我正給老婆聞棠剝蝦。
她聽完只問一句：“贏了嗎？”
我說：“贏了，但原因有點炸裂。同學罵你是母老虎。”
聞棠一拍桌：“不愧是我兒子。”
我咽了咽口水：“老婆，他**前說的是，你才像。”
聞棠夾蝦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她拎包起身：“走，去學校。我倒要看看，誰敢搶我名號。”
第一章
老師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給蝦開背。
鍋里油星噼啪。
客廳里，聞棠盤腿坐在沙發上看綜藝，手里抱著半個西瓜，笑得拖鞋都飛出去一只。
手機震動三下。
我騰出手接起。
“祁小曜爸爸嗎？請你和孩子媽媽來學校一趟。”
班主任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手里的蝦滑回盆里。
“老師，小曜怎么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他把同學打了。”
客廳瞬間安靜。
聞棠探出頭，西瓜勺還含在嘴里。
我開了免提。
老師繼續說：“對方家長已經到了，態度很激動。你們最好快一點。”
聞棠把西瓜放下。
她沒問傷得重不重，也沒問為什么打架。
她只盯著手機，問：“贏了嗎？”
電話那頭死寂。
我也死寂。
鍋里的油發出一聲尖叫。
老師咳了一下：“聞女士，這不是贏不贏的問題。”
聞棠站起來，拖鞋踩反了一只。
“那就是輸了？”
老師吸氣。
我趕緊關火。
“老師，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聞棠已經沖到玄關。
她穿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動作快得像要去端掉敵方水晶。
我說：“老婆，先別沖動。”
她回頭看我。
“兒子打架，你讓我別沖動？”
我點頭。
“對，學校走廊有監控。”
她把鑰匙塞我手里。
“那你開車。我怕我路上越想越氣，把方向盤擰下來。”
我一路開得像送領導視察災區。
聞棠坐在副駕駛，手指敲著膝蓋。
一下。
兩下。
三下。
我聽得后背冒汗。
“老師說原因了嗎？”她問。
我搖頭。
“沒細說。”
聞棠瞇眼。
“祁觀瀾，我先**。小曜要是欺負人，我親自把他拎回家寫檢討。寫到他手抽筋。”
我松了口氣。
還好，理智在線。
她下一句接上。
“但要是別人嘴欠，我就讓對方家長知道，什么叫親子教育界的降維打擊。”
我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花壇。
到了學校。
辦公室門口圍了不少人。
里面傳來女人尖利的嗓門。
“你們學校怎么回事？我兒子來上學，不是來挨揍的！”
“那個祁小曜呢？讓他出來！”
我和聞棠對視一眼。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
“戰場到了。”
辦公室里，小曜站在墻邊。
校服皺巴巴，嘴角破了一點。
他低著頭，手背有抓痕，鞋尖蹭著地磚。
對面，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坐在椅子上哭，額頭貼著冰袋。
旁邊站著**媽，金鐲子晃得燈光亂跳。
班主任夾在中間，頭發都快豎起來。
“小曜。”
我喊了一聲。
兒子抬頭，看到我們，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去。
聞棠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她沒碰他的傷口，只把他的領口撫平。
“疼嗎？”
小曜搖頭。
聞棠看著他手背的抓痕。
“誰先動的手？”
對面家長立刻炸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你兒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還問誰先動手？”
聞棠站起來。
她個子不算高，可一抬眼，辦公室里幾個看熱鬧的家長都閉了嘴。
“我問我兒子，沒問你。”
金鐲子媽媽瞪圓眼睛。
“你還有理了？”
聞棠沒搭理她，看向班主任。
“老師，監控看了嗎？”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
“走廊有監控，但他們是在教室后排起的沖突，角度被書柜擋住，只拍到兩個人推搡。”
金鐲子媽媽冷笑。
“還查什么監控？我兒子臉上這么大一塊，還能是自己撞的？”
小曜忽然抬頭。
“他先罵人的。”
胖男孩立刻喊：“我沒有！”
小曜攥緊拳頭。
“你有！”
班主任揉眉心。
“都別吵。小曜，你說清楚，他罵什么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小曜嘴唇動了動。
他看了聞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