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讓我統一采購高考文具。
我選了大牌，每支筆親手試寫三遍。
清單剛發進家長群，劉浩然**第一個跳出來：
"一套文具三十八？當我們冤大頭呢？是不是吃了回扣？"
四十七個家長瘋狂點贊。
行。
錢退了，文具你們自己買。
高考第一場結束。
家長群，鴉雀無聲。
劉浩然眼眶通紅地從考場出來，一把攥住我的袖子：
"林北……我涂的答題卡……一個都讀不出來……"
我看著他手里那支掉漆的雜牌2*鉛筆。
深吸一口氣。
沒說話。
身后，張偉叼著冰棍晃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哥們兒，我那支筆，絲滑得跟德芙似的。"
第一章
事情得從高考前第十二天說起。
那天下午最后一節課，老陳——就是我們班主任，禿頂物理老師，地中海發型界的扛把子——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林北啊。"
老陳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
"有個事兒，交給你辦。"
我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直。
作為高三十七班的學習委員，我已經習慣了被老陳抓壯丁。
收作業是我，發卷子是我，檢查早讀是我，幫他修電腦也是我。
上輩子我大概欠了他一套房。
"班里統一采購高考文具的事兒，你來負責。"老陳把一張便利貼推過來，"2*鉛筆、黑色簽字筆、橡皮、小刀、透明筆袋，就這些。你經手靠譜，我放心。"
我接過便利貼，掃了一眼。
"陳老師，預算多少？"
"合理就行。"老陳擺擺手，"別買太差的，高考這事兒，文具出了岔子誰都擔不起。"
我點點頭。
"行，我今天回去就選。"
"辛苦了啊。"老陳沖我笑了笑，露出他那顆標志性的金牙，"回頭把清單發家長群里，讓家長們確認一下就行。"
我當時覺得，這事兒，簡單。
太簡單了。
簡單到我恨不得把那天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回到宿舍，我就開始干活了。
張偉躺在上鋪打游戲，看我打開電腦開始查文具品牌，翻了個身。
"至于嗎？買幾支筆還做攻略？你當你選顯卡呢？"
我沒理他。
這事兒不能馬虎。
高考用的2*鉛筆，涂答題卡用的，如果鉛芯硬度不達標，機器掃描直接判空白。
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在知乎搜了十幾個帖子，又翻了某寶某東的銷量排行和差評。
最后鎖定了兩個牌子——**牌2*鉛筆，**專用款；簽字筆選的晨光孔廟祈福系列，0.5mm黑色中性筆。
都是大牌。
都是**老牌選手。
**2*鉛筆，六塊錢兩支。
晨光簽字筆，五塊錢一支，我選了兩支備用。
橡皮、小刀、透明筆袋，都選的正規渠道。
一套下來，三十八塊。
我還嫌不夠保險，下班跑了一趟學校門口的文具店，先買了一套回來試。
沒錯，我親手試了。
鉛筆削好，在答題卡模擬紙上涂了二十個選項，拿手機的掃描APP驗了一遍——識別率百分之百。
簽字筆試寫了整整一頁字，不斷墨，不暈紙，出水均勻。
橡皮擦鉛筆印，干干凈凈，不留痕跡。
我甚至還把筆袋的拉鏈來回拉了十次，確認不會**的時候卡住。
張偉看我在那兒又寫又涂又拉拉鏈，從上鋪探下頭來。
"你有病吧？"
"你不懂。"我把試寫的紙收好，"高考一輩子就這幾次，文具出了問題，那是能改變命運的。"
"行行行，你是全班最靠譜的人。"張偉翻了個白眼，縮回去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我把采購清單整理好。
每個品牌、每個型號、每個單價，寫得清清楚楚。
還附了一張全家福照片——所有文具擺在桌上，旁邊放了一張紙條："已全部親測，請各位家長放心。"
我檢查了三遍格式，確認沒有錯別字。
然后打開微信，找到"高三十七班家長群"。
深吸一口氣，發了出去。
我不知道的是——
這條消息，即將引爆一場家長群版的****。
而站在核爆中心的那個倒霉蛋。
就是我。
第二章
消息發出去的前三分鐘，群里很安靜。
我盯著屏幕，等著家長們確認。
**分鐘，第一條回復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