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簽到臺上有二百三十六個名字，沒有我的。
我站在簽到墻前，從A翻到Z，翻了三遍。
行政小劉拿著名單走過來，看了我一眼。
“蘇晚？你等一下，我問問周總監。”
她打了個電話，掛了，表情有點尷尬。
“周總監說……你的座位取消了。名額不夠。”
二百三十六個人，名額不夠的那一個，是我。
我笑了一下。
星河系統是我寫的。
好。
1.
簽到臺旁邊擺著今年的項目成果展板。
星河系統排在第一個。
展板上寫著：項目負責人——周明遠。
下面是合影。
七個人站成一排，C位是周明遠。
我不在照片里。
拍照那天，周明遠說開會時間改了，讓我先去會議室等。
等我到會議室才發現沒有會。
照片已經拍完了。
“不好意思啊蘇晚，臨時通知的，下次一定叫你。”
他發了個微信，末尾帶個笑臉。
沒有下次。
三年了，從來沒有下次。
我站在展板前看了十秒鐘。
轉身進了宴會廳。
大廳里擺了二十八桌。
圓桌鋪著白色桌布，每個位置前面立著一張名牌。
我從第一桌看到第二十八桌。
沒有“蘇晚”。
有“周明遠”。
在第三桌。
總裁桌旁邊。
他的名牌旁邊放著今晚的頒獎流程單。
“年度最佳項目獎——星河智能調度系統——周明遠團隊”。
周明遠團隊。
這四個字我盯了很久。
星河系統四十七萬行代碼，我寫了三十一萬行。
核心架構是我設計的。
分布式協議是我選型的。
客戶現場的七十二個*ug，凌晨三點爬起來改的那個人是我。
周明遠做了什么？
他把我的PPT改了個封面，加上他的名字，去總裁辦公室匯報了三次。
三次。
每次匯報完回來，他會拍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蘇晚，技術的事還得靠你。”
“但是匯報嘛，需要有管理視角，你還年輕，慢慢來。”
我聽了三年這句話。
“你還年輕，慢慢來。”
慢慢來，等我慢慢老了，功勞還是他的。
宴會廳開始熱鬧起來。
同事們三三兩兩進場，找自己的座位。
我站在門口。
行政小劉搬來一把折疊椅，放在最后一桌旁邊的過道上。
“蘇晚，你先坐這兒？實在不好意思……”
折疊椅。
過道上。
連桌子都沒有。
趙婷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喲，蘇晚，你坐這兒啊？”
她是周明遠的助理。
準確地說，是周明遠安排在我旁邊的“工作對接人”。
對接什么呢？
對接我做的方案，然后轉交給周明遠。
中間商。
趙婷拎著她的小包，走向第三桌。
她有座位。
第三桌，周明遠旁邊。
我看著那把折疊椅。
沒坐。
我站著，靠在墻邊。
等著看周明遠上臺領獎。
等著看他怎么講“他的”星河系統。
我口袋里有一個U盤。
里面是星河系統所有代碼的git提交記錄、原始設計文檔的創建時間戳、以及四十七封項目郵件的發送記錄。
發件人全是我。
但是今晚，我不打算用它。
還不到時候。
我在等一個人。
2.
三年前我剛進公司，周明遠是技術二部的經理。
我是校招進來的。
雙一流碩士，專業成績第一，導師推薦信寫了兩頁。
入職第一天，周明遠請我喝咖啡。
“蘇晚，我看了你的簡歷，很優秀。跟著我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信了。
第一個項目叫“天衡”。
智能倉儲調度系統，甲方是一家物流集團。
需求分析是我做的。
系統架構是我搭的。
核心算法是我寫的。
三個月，我幾乎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點。
最后一個月沖刺階段，我連續工作了十九天沒休息。
項目上線那天，甲方發來感謝信。
“感謝周明遠經理帶領團隊**完成項目。”
感謝信里沒有我的名字。
我去問周明遠。
“周經理，感謝信上能不能加上項目組成員的名字？”
他笑了笑。
“蘇晚，你格局要大一點。項目是團隊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客戶認的是負責人，我在前面頂著壓力，你們在后面做技術支持。分工不同而已。”
“你把技術做好就行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