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確認截止前，系統只剩三分鐘。我的手機剛收到動態口令，同桌就發來一張復讀班群圖。群里有人催：7406的口令到了沒？趕緊鎖暫不確認。我媽站在我身后，讓我把手機給她。班主任的電話同時打進來，說女孩去外地讀計算機沒用，不如復讀一年沖清北。我沒有吵，只把那六位數記在草稿紙背面。
1、
志愿系統右上角的倒計時跳到三分鐘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彈出來。
省招考平臺動態口令：682914。請勿轉告他人。
我剛把手指按到確認鍵上，同桌季棠的消息從屏幕上方擠進來。
她發來一張群圖。
群名叫“明川高分復讀沖清北A班”。
最新一條是個叫周老師的人發的。
7406的口令到了沒？趕緊鎖暫不確認，系統關了就麻煩。
7406。
我的準考證尾號。
我的手停在半空。
身后，我媽梁曼彎下腰，呼吸落在我耳邊。
“南南，口令到了吧？”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
“給媽，媽幫你看?！?br>我沒動。
電腦屏幕上，我的第一志愿已經填好。
南江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那是我從高一起就想去的學校。
***碼我背了三年。
確認鍵就在頁面底下。
可復讀班群里，周老師又發了一句。
梁姐，孩子別犟。先暫不確認，今晚把留位單補齊。
梁姐。
我媽。
家里客廳的燈亮得發白。
繼父許建國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藍色封皮的資料。
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星途復讀中心。
我忽然想起下午放學時，班主任劉敏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說：
“許聽南，女孩子跑那么遠，家里誰放心？”
她又說：
“你這分數今年報南江大學不穩。復讀一年，學校和機構都愿意重點培養你。”
我當時只覺得煩。
現在才知道，她不是勸我。
她在等我的動態口令。
手機再次震動。
班主任來電。
我媽立刻伸手過來。
“接，劉老師肯定著急。”
她的指甲擦過我的手機邊。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我先確認?！?br>我媽臉上的笑淡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
許建國把藍色資料放到茶幾上。
“**是為你好。計算機以后多累，女孩子身體吃不消?！?br>我看了一眼倒計時。
兩分二十六秒。
劉敏的電話掛斷，又打來。
許建國抬高聲音。
“聽南，別讓老師難做?！?br>我媽按住我的肩膀。
“南南，媽不害你。復讀一年，明年上清北，媽臉上也有光?！?br>我轉頭看她。
她眼底有急。
不是擔心我填錯。
是擔心我填對。
我低頭，把動態口令寫在草稿紙背面。
682914。
寫完，我把筆帽蓋上。
“媽，我想喝水?！?br>她愣了一下。
“什么時候了，還喝水？”
“手抖?！?br>我把聲音放軟。
“你不是說復讀也行嗎？我想緩一口氣?！?br>她看我不再碰確認鍵，臉色終于松了。
“這才對?！?br>她轉身去廚房。
許建國低頭給誰回消息。
我把手機推到鍵盤旁邊，另一只手按下截圖快捷鍵。
復讀班群圖。
動態口令短信。
志愿頁面倒計時。
三張圖同時進了云盤。
倒計時剩一分三十四秒。
廚房里水龍頭響。
我媽還在倒水。
我把口令輸入框點開。
手機又震了一下。
季棠發來一行字。
別直接確認。先看你頁面右下角，有沒有“預填記錄”。
我盯著屏幕。
右下角果然有一行灰字。
存在教師端預填記錄，是否覆蓋？
我后背發涼。
預填記錄里，第一志愿不是南江大學。
是本地師范學院。
備注欄寫著：考生暫不確認，建議復讀。
倒計時剩五十秒。
我沒有點確認。
也沒有點覆蓋。
我把頁面保存下來。
2、
水杯放到我手邊時，倒計時已經歸零。
系統彈出提示。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