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第一，748分。
繼姐笑著幫我報了北大。
上輩子，她偷偷改成了北大青鳥。
我質問，她舉著手機錄。
兩千萬播放。
我被網暴到死。
這輩子我回來了。
當面改了志愿，改了密碼。
方筠，你的直播間，這輩子我來關。
第一章
"小崢，姐幫你把北大報好啦。"
方筠站在我房間門口。
白色碎花裙，手指捏著手機殼邊緣，嘴角掛著我這輩子見過最惡心的笑。
不對。
上輩子，我不覺得惡心。
上輩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差點掉眼淚。一個從小沒**人，在這個家里活得跟透明人差不多，突然有個人說幫我報了北大——我能不感動嗎？
可那是上輩子。
"分數不夠，不然姐也想跟你去北京看看呢。"
她歪著頭，聲音甜得能拉絲。
一模一樣。
和上輩子一字不差。
我盯著她手里的手機。
那個角度，我太熟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么舉的，鏡頭剛好對著我的臉。等我忍不住沖她吼出"你憑什么改我志愿"的那一秒，她的手穩得跟三腳架似的。
視頻剪完傳上去。
標題："高考狀元仗勢欺人，當面**繼姐，搶占錄取名額。"
兩千萬播放。
三萬條評論。
"狀元怎么了？狀元就能欺負人？"
"筠姐太慘了，這種弟弟不要也罷。"
"把筠姐弄哭了，活該考那么多分沒處去。"
沒有一個人問：
你的北大，怎么變成了北大青鳥？
748分。
全省理科第一。
錄取通知書上印著——北大青鳥信息技術研修班。
一個培訓機構。
不是北京大學。
是北大青鳥。
連個大專都不算。
我拿著那張通知書，手抖了一整夜。
去找方筠，她一邊錄視頻一邊掉眼淚。
去找我爸，他說："你別鬧了，**妹也不容易。"
去找方蕙蘭，她翻了個白眼："分數高有什么用？到了社會上還不是給人打工？青鳥也行，好歹學個技術。"
全網的罵聲壓下來，我一個人扛著。
扛了六個月。
出不了門。
接不起電話。
吃不下東西。
凌晨三點被噩夢拽起來，心臟跳得胸口發疼，肋骨縫里跟塞了根針似的。
醫生在診斷書上寫了五個字。
重度抑郁癥。
去復查的路上，一輛白色面包車沖上了人行道。
司機是方筠的粉絲。
他發了一句話："替筠姐除害。"
我死的時候十九歲。
停尸房里躺了三天。
沒人來認領。
……
兩點零三分。
我看著墻上那臺鐘，指針"咔"地跳了一格。
2024年6月26日。
高考志愿填報的第一天。
我低頭。
手。
年輕的，十八歲的手。
沒有疤，沒有診斷章的紅印，沒有ICU里扎歪了的**。
心跳在耳膜上敲。噗、噗、噗。
不是害怕。
是十九年的恨，一口氣全涌上來了。
"小崢？"方筠往前邁了一步，手機角度微微調了一下，"怎么啦？高興傻了？"
我站起來。
走到書桌前。
打開筆記本電腦。
"你干嘛呀？"她跟過來，湊到我旁邊，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直往鼻子里灌。
登錄高考志愿填報系統。
屏幕彈出來——第一志愿：北京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方筠填的。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此刻它還是北大。
但三天后——
不。
這輩子，沒有三天后了。
鼠標移到"修改志愿"。
點擊。
刪除。
第一志愿的文字欄清空了。
方筠的呼吸聲在我耳朵后面停了一拍。
我重新輸入。
第一志愿：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傳播學。
確認提交。
然后，我點開了賬戶設置。
修改密碼。
原密碼是***后六位。方筠知道的。上輩子她就是用這串數字登進去，把北大改成北大青鳥。
新密碼——
20140317。
2014年3月17日。
我媽去世的日子。
方蕙蘭領著方筠嫁進來的時候，我媽已經走了兩年。
兩個人都不知道這個日期。
沈鴻遠大概也記不清了。
只有我記得。
兩輩子，刻在骨頭上的那種記得。
電腦合上。
屏幕黑了。
我轉過身。
方筠的笑已經不對了。嘴角還掛著，但眼睛底下的肉沒動。
"傳媒大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