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四十二天，爸媽假離婚，把房子和存款全轉給我弟。
他們把我丟進漏水出租屋，停了生活費，逼我退學打工。
所有人都可憐地看著我。
只有我低著頭，差點笑出聲。
沒有砸門聲，沒有摔碗聲，沒有人半夜翻我書包。
我終于能睡一個整覺了。
第二天，我拿著他們逼我退學的聊天記錄，走進了學校資助辦。
第一章
高考倒計時四十二天那晚，我爸把一串鑰匙扔到桌上，鑰匙砸在搪瓷杯邊，水珠濺到我的英語卷子上。
他叫陸建明，我叫陸知禾，名字是爺爺取的，爺爺說知禾知飽，愿我一輩子不餓肚子。
可我十七歲這一年，最先斷我飯的人，就是我爸。
我媽周桂蘭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紙巾，紙巾被她擰成一條濕巴巴的繩。
我弟陸安寶趴在餐桌另一頭打游戲，耳機里傳出槍聲，他嘴里嚼著薯片，碎渣掉在我剛擦干凈的桌面上。
陸建明說：「我和**離婚了。」
我筆尖停住，墨水在試卷上洇開一個黑點。
周桂蘭抽了一下鼻子，說：「知禾，家里出了事，你要懂事。」
陸建明把鑰匙往我面前推，「城西那間出租屋，以后你住那兒。」
我看著鑰匙上粘著的油污，問：「為什么？」
陸建明夾起一塊排骨，放進陸安寶碗里，「離婚了，家散了，**帶你弟，我管不了你那么多。」
陸安寶沒抬頭，「姐，我房間終于能放電競椅了。」
他說完，笑了一聲，屏幕光照著他嘴邊的油。
周桂蘭立刻瞪我，「你別怪你弟，他還小，什么都不懂。」
我把卷子往旁邊挪，水印已經泡爛了半道閱讀題。
陸建明喝了一口酒，酒氣混著蒜味沖過來，「你成績好，到哪兒都餓不死，你弟不一樣，他要是沒人幫，這輩子就完了。」
我問：「所以呢？」
他筷子一摔，竹筷彈到地上，「所以你別考了，出去打工，先把你弟補課費掙出來。」
空氣一下子停住。
窗外樓道燈忽明忽暗，隔壁小孩背古詩的聲音鉆進來，一句春眠不覺曉，念得磕磕絆絆。
我低頭，看著卷子上那團墨點。
周桂蘭捂著胸口，「知禾，你別這么看我們，媽也沒辦法，你弟以后要買房，要娶媳婦，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我想笑，舌尖頂住上顎，才把那聲笑壓回去。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發瘋，他們是排好了隊來宰我。
我問：「房子呢？」
陸建明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房子？」
我說：「現在住的這套，爺爺留下的那套，還有你們去年買的新房。」
周桂蘭立刻擦眼淚，「都離婚了，還談什么房子，知禾，你怎么這么冷血？」
陸建明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我告訴你，別打家里財產的主意，那是給你弟的。」
陸安寶摘下一只耳機，**薯片說：「爸不是說都過戶給媽了嗎，姐又分不到。」
周桂蘭的手停在半空。
陸建明一巴掌拍在陸安寶后腦勺，「打你的游戲！」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錄音界面的小紅點還亮著。
這不是我第一次錄音。
從初中開始，陸建明喝醉了就愛翻舊賬，罵完我又說自己沒罵，周桂蘭收了我競賽獎金又說我亂花錢，陸安寶打碎碗說是我摔的，他們三個人一張嘴，我一個人十張嘴也說不過。
后來我學會了保存聊天記錄，學會了錄音，學會了把每一次被冤枉都留個底。
不是為了報復誰。
只是下次他們再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時，我能把盆子掀回去。
陸建明把出租屋地址發給我，又發來一條微信。
從明天起，生活費停了，學費也別找我要，你要是還知道心疼家里，就去廠里上班。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點了截圖。
周桂蘭的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媽求你了，你弟不能耽誤，你先退學，等你弟以后好了，媽再補償你。
我又截圖。
陸安寶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新房鋪著木地板，我那張用了六年的書桌靠在窗邊，上面擺滿游戲手柄和零食。
他配字：姐，你桌子挺好用，我先拿了。
我把照片保存，退出聊天。
陸建明拎起我的書包，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