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讓我騰辦公室。
周一早會剛結束，他把我叫到走廊。旁邊站了個二十六七歲的男人，正對著我辦公室比劃窗簾尺寸。
“**，這是周凱，新來的業務總監。你帶他熟悉熟悉。”
我在這間辦公室坐了七年。門上的銘牌還是我第一年自己貼的。
“辦公室的事，”趙總拍了拍我的肩，“你今天收拾一下，搬到里面那間小會議室過渡。”
我看了一眼周凱左手腕上的表。百達翡麗。趙總老婆的弟弟。我聽說過，沒見過。
今天見了。
1.
我叫**，在正域傳媒干了七年。
七年前我來的時候，整個***四個人，年營收八百萬。現在二十三個人，年營收六千三百萬。
這個數字不是我吹的。年報上****。
六千三百萬里，百分之七十一的客戶是我親自談的。錦華集團、遠道汽車、海藍日化、鶴鳴地產——這些名字在公司內部叫“**客戶”。不是誰封的，是客戶自己說的：“我們只跟林總監對接。”
七年。
我沒請過一次超過三天的假。2021年錦華的年框差點黃了，我在ICU門口蹲了四個小時等他們副總出來，談到凌晨一點，簽下來了。
2022年海藍日化被競品挖墻角，我一個人飛了三趟廣州，第三趟帶著**競品分析報告，對方市場總監說了一句話：“林總監，沖你這份報告，我們不走了。”
七年里趙總跟我說了三次“明年提你做副總”。
第一次是2020年，公司營收突破三千萬那年。他在年會上端著酒杯說：“**是咱們的功臣，明年架構調整，副總位給你留著。”
第二次是2022年。海藍日化續約之后，他在辦公室跟我說：“年底一定落實。”
第三次是2024年。他發了封郵件，主題寫著“關于副總經理任命事宜”，正文第一句：“經公司管理層討論，擬于2025年Q1正式任命你為副總經理。”
現在是2025年六月。
我沒等來任命。等來了周凱。
2.
周凱**第一周。
周一，他讓前臺把我辦公室的綠蘿搬走，說自己對花粉過敏。那是綠蘿，沒有花粉。
周二，他約錦華集團張總吃飯。張總的助理打電話問我：“林總監，來的這位周總是誰？我們張總問，他說要聊年框續約的事，但年框不是一直跟您談的嗎？”
我說：“公司新來的領導，你們先聊。”
周三，他把部門月度復盤會改成了“頭腦風暴會”，要求每個人提三個“創新方案”。我的團隊里有個叫小陳的，跟了我五年，散會后走到我工位旁邊，小聲說：“林姐，他連我們部門最大的三個客戶是誰都說不出來。”
“別多想，配合交接。”我說。
周四，他把報價單發錯了。鶴鳴地產的報價發給了遠道汽車，遠道汽車的發給了鶴鳴地產。鶴鳴那邊打電話過來問：“你們給遠道汽車的價格比給我們低百分之十五？”
這個火是我滅的。我打了四十分鐘電話，解釋清楚，道了歉，保住了客戶。
周凱知道嗎？不知道。他在跟趙總吃午飯。
周五下午，趙總找我談話。
“**，交接期間你辛苦一下，掛個高級顧問的頭銜。周凱剛來，業務**多指導。”
“高級顧問有管理權限嗎？”
“暫時先不設了。你專心維護客戶關系就好。”
“薪資呢？”
“調整方案下周人事會跟你談。”
我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回到工位，我打開郵箱，把趙總2020年、2022年、2024年發給我的三封關于副總任命的郵件，轉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然后關了電腦。
3.
第二周周一，我去見錦華集團的張總。不是公務拜訪，是私下約的咖啡。
張總五十三歲，跟我合作六年。他開口第一句話：“小林，你是不是要被擠走了？”
“您消息夠靈的。”
“上周你們那個周總來找我，拿了份新方案。我看了。模板都沒改，里面有兩處數據是去年的。”
我沒接話。
張總攪了攪咖啡：“我跟你說句實話。錦華跟正域的年框，每年九百六十萬。這個預算是我在董事會上爭取的，爭取的理由是‘**團隊的執行力和響應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