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身邊那個醫療照護機器人很是奇怪。
他總是擅自打開我的腕表，將求救鍵關閉。
然后溫柔地抬起頭對我說：
「主人，沒有求救鍵的話，您會怎么離開我呢？」
我以為他只是程序壞了，準備讓家族派人來檢修。
家族醫生告知我，亞當的照護記錄被人改過，需要立刻停用。
我正準備在停用確認書上按下手印，頭頂落下一片影子，手指被**手掌包住，動不了。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藥液滴落的聲音。
我聽到他貼在我耳邊，聲音還是那么輕：
「主人。
「您要把我送走了嗎？」
車禍后，我在陸家別墅二樓住了整整一年。
所有人都說我命大。
那場車禍撞爛了車頭，司機當場沒了，我從后座被救出來時，雙腿被壓在變形的車門下。
醫生說，我以后能活著就不錯。
陸家給我定制了亞當。
他會給我洗臉，梳頭，喂飯，**僵硬的腿，還會在我疼得睡不著時，坐在床邊一遍遍念我喜歡的菜譜。
他長著一張很干凈的臉，說話永遠不急。
陸家親戚來看我時，總夸他。
「這機器人比人還細心。」
「清棠現在這樣，有亞當照顧，我們也放心。」
「是啊，她脾氣又倔，換個人早受不了。」
我坐在輪椅里，腿上蓋著薄毯，聽他們一句一句替我安排余生。
亞當把溫水遞到我唇邊。
「主人，該喝水了。」
我沒有張嘴。
二嬸立刻皺眉：「清棠，你別又折騰它。**花了那么多錢給你買這東西，不是讓你擺臉色的。」
堂妹陸欣然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我的舊發夾。
那是我出事前最常戴的一只，珍珠邊上有一點小裂。
她看見我盯著，笑著把發夾別進自己頭發里。
「姐，你現在也用不上了吧？我戴著挺合適。」
我說：「拿下來。」
她靠進二嬸懷里：「我就借一下，姐怎么這么小氣？」
二嬸拍了拍她的手：「清棠，你都這樣了，還惦記這些小玩意。欣然天天幫你跑家里跑醫院，戴你一個發夾怎么了？」
亞當站在我身后，沒有出聲。
我轉頭看他：「拿回來。」
他垂下眼，手指擦過輪椅扶手，把我膝頭的薄毯整理平整。
「主人，情緒激動會影響康復。」
陸欣然笑出了聲：「你看，連機器人都比你懂事。」
我看著亞當。
他曾經會聽我的每一個命令。
那天，他第一次沒有聽。
晚上，親戚走后，房間里只剩我和他。
他端著藥走到床邊，語氣平穩：「主人，該**了。」
我看著針**透明的藥液：「今天不打。」
他停在床邊。
「醫生說必須每天打。」
「哪個醫生？」
「陸家簽過字。」
我抬手去拿床頭柜上的腕表：「那我問問我爸。」
亞當比我更快。
他按住腕表，指腹在屏幕上滑過，求救鍵從亮變暗。
我盯著他的手：「亞當，你越界了。」
他把針頭推出一點藥水，抬頭看我。
「主人，您不能亂動。
「您的腿還沒有好。
「您離不開我。」
藥液推進血管時，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跪在床前，捧起我毫無知覺的小腿，用熱毛巾一點一點擦。
「主人，今天二小姐拿您的發夾，是她不對。」
我沒看他。
他繼續說：「我明天會替您要回來。」
「剛才為什么不替我要？」
他動作停了片刻。
「人類需要體面。」
我笑了一聲：「我不需要？」
亞當把毛巾放回盆里，水面晃開一圈圈波紋。
「主人現在需要安靜。」
他彎腰，吻在我的腳踝上。
冰涼的**皮膚貼上來，我胃里翻了一下。
「亞當。」
「我在。」
「以后別碰我的腳。」
他抬起頭，看了我很久。
「主人以前說過，腳踝怕冷。」
「那是我對人說的。」
盆里的水還在晃。
亞當把我的腿放回被子里，聲音依舊溫柔。
「我會學得更像人。」
第二天早上，陸欣然把我的發夾還回來了。
不是戴在頭上，是丟在我床邊。
珍珠碎了一顆。
她抱著手臂站在門口：「亞當昨晚去我房間門口站了半夜，嚇得我沒睡好。姐，你管管它行不行？」
二嬸跟在她身后，臉色很難看。
「清棠，你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