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意大利大客戶做了三個月的聯(lián)名設計方案，提案會開到一半，人事來電通知我被辭退。我關掉投影儀，轉身對滿屋子人說：不好意思，公司剛把我開除了，這個方案跟著我一起走，今天的提案到此結束。
……
-正文：
"顧念晚，今天萊昂尼集團的人親自飛過來看方案，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個細節(jié)都不能出錯，聽見沒？"
手機里傳來設計總監(jiān)陳志遠慣常的命令口氣。
我站在三樓提案廳的側門外，低頭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色卡板，壓著聲音回了一句："陳總監(jiān)，我知道。"
"知道就好。這次聯(lián)名要是談成了，公司今年業(yè)績翻一番都不止。你那套方案我昨晚又看了一遍，還行，別臨場發(fā)揮，老老實實按稿講。"
他掛了。
我把手機揣進西裝口袋，推開提案廳的門。
落地投影幕布已經拉開，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左邊是萊昂尼集團的團隊，領頭的是品牌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馬可·羅西，五十來歲，灰色西裝，表情淡得像塊石板。他身后還跟了三個人，一個翻譯，兩個助理。
右邊坐著錦華時裝這邊的人，陳志遠、副總張立群、市場部和供應鏈的幾個負責人。陳志遠正端著保溫杯喝茶，看見我進來，朝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趕緊準備。
我走到投影幕布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做了三個月的聯(lián)名系列方案調出來。
八十七張設計稿，從廓形到面料到配色到工藝細節(jié)，全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為了這套方案，我連續(xù)加班了九十多天，最晚的一次在公司待到凌晨四點。
投影亮起來的一瞬間，馬可·羅西微微坐直了身體。
好的開始。
我點開第一頁，開始講。
從整體系列的靈感來源講到核心設計語言，從主色調過渡方案講到每一件單品的版型邏輯。萊昂尼那邊的翻譯幾乎跟不上我的節(jié)奏，我就自己切成英文重新說了一遍，馬可·羅西聽完微微點頭。
他身邊的助理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拿筆在某一頁上畫了個圈。
張立群朝陳志遠投過去一個眼神，意思是"穩(wěn)了"。
陳志遠沒什么反應，還在喝茶。
方案進行到第三十七張設計稿時，我正在講一組解構**廓形外套的結構拆解，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沒理。
又震了一下。
我皺了皺眉，還是沒動。提案進行到最核心的部分，任何打斷都是致命的。
第三下震動。
連續(xù)來電。
我趁著翻頁的間隙低頭瞥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人事部 王靜。
胃里突然發(fā)緊。
王靜從來不在工作時間給我打私人電話，有事都走企業(yè)通訊軟件。這個時間點打過來，還連打三個，不正常。
我按掉了電話，繼續(xù)講。
**下震動。
馬可·羅西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再不接就真的影響提案了。我對在場的人點了下頭，說了聲"抱歉，一分鐘"，轉身走到角落，接通了電話。
"顧念晚？"
王靜的聲音平平的，像念通知一樣。
"王姐，我在提案，有急事嗎？"
"有。長話短說。"她頓了一下，"根據公司最新的部門調整方案，你的崗位已經被撤銷。公司決定跟你**勞動合同，今天下班之前把離職手續(xù)辦了，書面通知一會兒發(fā)你郵箱。"
我沒說話。
崗位撤銷。**合同。今天下班前。
我正站在提案廳里，面前是意大利來的客戶，投影上放著我做了三個月的方案，嘴里剛才還在講第三十八張設計稿的袖口拆解工藝。
現在你告訴我，我被開除了？
"聽到了嗎？"王靜問。
"聽到了。"我說。
"行，那你把手頭的事收一下。"
她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角落，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耳機里傳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是內部通訊頻道，陳志遠的聲音。
"顧念晚，通知你收到了是吧？別在客戶面前鬧出來，把今天的提案講完，這是你最后一件事。講完了，安安靜靜走人。"
最后一件事。安安靜靜走人。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