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我媽讓我輟學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收養的妹妹。
她說：「**妹身體弱，干不了粗活，不上大學就毀了。」
我聽話了，搬進地下室，打三份工供妹妹讀書。
直到我發現妹妹用我的錄取通知書在KTV里炫耀：「我那個傻姐姐到現在還以為我是撿來的可憐蟲呢。」
我默默撕掉了手里剛發的工資條——那是我準備給她下學期交學費的錢。
后來我媽跪著求我回去時，我正拿著國外名校的全獎offer在辦簽證。
「姐，我錯了，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她，「我的大學，我自己上。」
1
八月的陽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我站在“金碧輝煌”KTV的后門，手里捏著一沓剛結的工資，三千二百塊。三個月洗碗的工錢，夠給林念念交大一的住宿費了。
老板娘從里面探出頭：“周念，A09包廂要加果盤，你送進去。”
“我下班了……”
“人手不夠，幫個忙，給你加二十塊跑腿費。”
我把錢塞進口袋，端起果盤。二十塊也行，林念念說想吃草莓，正好給她買一盒。
推開A09包廂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念那個**，現在估計還在哪個飯店刷盤子呢！”
聲音很熟悉，熟悉到我端果盤的手僵在了半空。
包廂里光線昏暗，但我一眼就認出了沙發上那個被幾個女生簇擁著的人——林念念。她穿著我那件只在高考誓師大會上穿過一次的白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我媽嫁妝里唯一留下來的珍珠項鏈。
她手里高舉著一張紙，在大屏幕上晃動。
“給你們看看，這就是我那個便宜姐姐的錄取通知書。華東師大的，中文系！她從小就愛寫東西，日記本厚厚一摞，作文回回滿分。”林念念笑得花枝亂顫，“結果呢？我媽說一句‘念念身體不好你讓讓她’，她就老老實實讓了。”
有人問：“她不懷疑嗎？就算把通知書給你，學校那邊總有檔案吧？”
“懷疑什么呀？我媽去學校說她精神有問題，高考后抑郁了，需要休學治療。”林念念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拍，“她連手機都沒有，整天就窩在地下室里，門都不出，能知道什么？我只要說‘我這是自考的’，她就能信。”
林念念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滴在那張錄取通知書上。
她說：“對了，我那個傻姐姐到現在還以為我是撿來的可憐蟲呢！每次給我錢的時候那副心疼樣，惡心死了。”
“行了，不提她了。”林念念抽了張紙巾，隨手擦了一把通知書上的西瓜汁，“反正她那腦子，這輩子就配給我打工。”
我的手指用力**果盤邊緣，指甲蓋泛白。
我認出了那張通知書。七月十二號到的，郵遞員在門口喊了三聲“周念”，我媽快步跑出去接，連看都沒讓我看一眼就鎖進了柜子里。
第二天，她就對我說：“念念身體不好，大學這個機會給她吧。”
我當時蹲在地上洗衣服，抬頭看了她一眼：“媽，這個機會也是我自己考的。”
“你考的不就是她的嗎？”我媽不耐煩地揮揮手，“從小到大你哪樣不是比她好？她是撿來的，本來就虧欠她，你讓讓她怎么了？”
我讓了。
十二年寒窗，讓了。別人還沒高考我就開始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最后替自己做了決定：把大學讓給妹妹。
我把成績單鎖進地下室的箱子里，我畢業證上的紅戳是我唯一的獎章。
KTV包廂里，音樂震得我耳膜疼。林念念她們已經換了話題，開始討論開學要買什么牌子的化妝品。
我端著果盤，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后門的垃圾桶旁邊，我把果盤放下。口袋里那三千二百塊錢硌得我大腿生疼，我掏出來，一張一張展開。
錢上有洗潔精的味道，還有我手指上纏著的創可貼滲出的血跡。
三個月，我在這家KTV的后廚洗了三個月的碗。晚上十一點下班，回到那個四平米的地下室，林念念和我媽早就睡了。客廳的桌上有時會留半碗剩飯，用保鮮膜蓋著，算是對我的恩賜。
我從另一個口袋摸出一張紙。
出國交流項目的申請表，學校國際處上個月偷偷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