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死**沉甸甸地落在腳邊，刻著龍紋的純金在暗衛營的青磚上砸出脆響。
裴昭摟著懷里的溫婉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高高隆起的孕肚。
"生下孩子過繼給柔兒。這塊**和萬兩黃金，夠你滾出皇宮度過余生。"
溫婉柔偎在他懷中，一只手理著他胸前的玄色衣襟，側臉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我跪在青磚地上，膝蓋碰到了那塊冰涼的**。
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七天沒有動過了。
我太清楚那意味著什么。替裴昭試了三年的毒，那些滲進骨頭縫里的東西，一點一點喂給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要的皇嗣，在我肚子里，已經涼了。
我沒有說。彎下身，額頭貼著青磚，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謝陛下恩典。"
裴昭的目光從我身上挪開，像攆走一只擋路的貓。身邊的太監福安尖著嗓子宣布，賜暗衛沈鳶遷居冷宮待產，產后即刻交出皇嗣，領賞出宮。
我撿起地上的免死**。**入手冰涼，沉得像一塊墓碑。
福安帶兩個小太監催我起身。我撐著肚子站起來，膝蓋上兩塊青痕，和三年前剛被選進暗衛營時一模一樣。
那年我十三歲，跪在這同一排青磚上，聽訓話的老管事說，你這輩子的命就是陛下的了，陛下要你死，你不能活到第二天。
現在陛下要我活，給我免死**，給我萬兩黃金。
這皇宮太冷了。我想帶著我的孩子，去火里暖和暖和。
轉身的時候，暗衛營的院子里安安靜靜。三十七個暗衛站在廊下，有的少了一條胳膊，有的斷了一條腿，有的瞎了一只眼。他們是被皇宮用剩的人，跟我一樣，住在沒人愿意來的院子里，吃最差的飯，領最少的銀子。
沒有人出聲。
阿瘸靠在柱子上，假腿在石板上磕了一下。他盯著我手里的**，臉上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別過了頭。
啞叔站在最角落，兩只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他開不了口，但兩只眼睛紅得嚇人。
我沖他們笑了一下。
"陛下賞了萬兩黃金。等我走了，銀子你們分了，夠吃好幾年。"
阿瘸猛地回頭："大姐，你去哪兒？"
"冷宮。等生了孩子就出宮。"
我說得輕描淡寫，跟三年來每一次端起毒酒時一樣輕描淡寫。
太監催了。我跟著福安穿過長長的夾道，朝冷宮走。
身后傳來阿瘸一腳踢翻水缸的聲響，嘩啦一聲，水澆了滿地。
我加快了腳步。
冷宮在皇宮最北邊，三面圍墻，一面是枯花園。福安推開門，里面一間積灰的屋子，一張硬板床，一條舊被褥，窗戶紙破了大半。
"沈姑娘，委屈你住些日子。"福安堆著笑，"貴妃娘娘說了，等孩子落了地，立刻派人來接。"
我看著屋角的油燈架子。三盞燈，燈油還剩半壺。
"燈油不夠用，勞煩公公多送些來。"
福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開口要的是燈油，不是炭火棉被熱飯。
"行，燈油好說。姑娘還要什么？"
"不要了。"
門關上，屋子里暗下來。
我坐在硬板床上，把免死**放在膝蓋上，一只手摸著肚子里安靜的孩子。
再過些日子就該生了。我得快些準備。
冷宮里只有一個活人，趙嬤嬤。
她五十幾歲，弓著腰，話少。每天早中晚送三次飯，放下就走，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第二天送飯的時候，她把碗擱在門檻上，連門都沒進。
"沈姑娘，飯來了。"
我挺著肚子走到門口端碗，她已經轉身走出三步遠了。
第三天也是。**天也是。
到第五天，她照舊把碗擱門檻上，轉身要走，我叫住她。
"嬤嬤，這冷宮的燈油從哪兒領？福安公公說給我送，到現在一滴沒來。"
趙嬤嬤停了步，沒轉身，隔了好一陣才悶聲答了一句。
"庫房里有，可庫房的人只聽貴妃宮里的安排。你想要燈油，得找貴妃身邊的人。"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也不用找了。貴妃說了，冷宮用不著燈，省著點。"
我端著碗站在門口。碗里是一碟清水煮白菜和兩個硬饅頭。三年前我剛進暗衛營，吃的也是這個。
那時我每天的活計是替裴昭試菜。他吃什么，我先吃一口。那些山珍海味、玉液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