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行那會，為了給奶奶籌搶救費，我拼了命地跑通告。
一個月接下三檔綜藝，兩支廣告，還救了一場臨時缺人的直播。
可到了結算日，勞務費卻成了別人。
原來經紀人吳建欺負我是新人不懂規矩，偷偷把通告單上的名字換成了他新簽的小花林雪。
她拿了二十八萬。
而我，只有底薪兩千。
我氣不過跑去要錢，卻連吳建的辦公室門都進不去。
只有前臺輕飄飄一句話。
“吳總在開會，回去等通知吧?！?br>第二天，吳建隨便找個理由把我雪藏了。
奶奶因病去世后，我帶著那張沒結清的通告費單，離開了北城。
十年后，我成了明川影業的項目負責人。
這天，我在助理遞來的名單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公司名。
毫不猶豫地扔進碎紙機。
“以后凡是盛星娛樂的合作申請。”
“一律駁回?！?br>助理梁澄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夾停在半空。
“夏總，盛星是周總親自推薦的，說他們手里有個大劇盤，缺一筆救命錢?！?br>我按下碎紙機開關，紙頁被卷進去，嚼得稀爛。
“我最后再說一次，凡是盛星娛樂的合作申請，一律駁回?！?br>“誰推薦的都不行?！?br>梁澄沒再勸，把剩下的資料收回去。
門關上后，我站到窗前。
北城的冬天很灰，樓下車流擠在高架上，像一條喘不過氣的蟲。
十年前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
拿到結算單那天，我只有兩千塊。
我以為財務算錯了，跑去問。
財務大姐看了我一眼，說那幾檔通告的費用已經發了。
整整二十八萬，全打給林雪了。
她是吳建手里最寵的新人。
她沒去過片場，沒熬過通宵，連那場直播的臺本都沒背完。
那一個月，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六點進棚，晚上十一點收工。
被導演罵過，被主持人當場擠兌過，被品牌方嫌棄咖位低，站在冷風里等了三小時。
我腳后跟磨爛，回宿舍用創可貼纏上，第二天照樣穿高跟鞋上臺。
為了讓奶奶活下去，我把能接的活全接了。
我去找吳建理論，他讓人把我叫進辦公室。
“夏微，單子上寫的是誰的名字，錢就是誰的，這規矩你不懂嗎？”
我說單子是他讓助理改的，那幾檔活都是我做的。
他靠在椅子上剝橘子。
“你有證據嗎？”
我說現場導演可以作證。
他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
“導演認的是盛星，不是你夏微?！?br>我壓著火，把***病歷放在他桌上。
“吳總，我奶奶在醫院等著搶救，這筆錢是救命錢。”
“我不多要，只要屬于我的那一份?！?br>“求您把錢結給我?！?br>他瞥了一眼病歷，拿橘子瓣堵住嘴。
“***病了，跟公司有什么關系？”
“想要錢，去找老板娘哭?！?br>我只能去。
老板娘那天在樓上做造型，前臺坐在外面刷短視頻，眼皮都沒抬。
“吳總在忙，老板娘不見藝人。”
“通告費的事正在核對，回去等通知吧?！?br>我沒走，就站在走廊里等。
等了四個小時，吳建從后門走了。
還是保潔阿姨看不下去，悄悄告訴我。
第二天，我的工牌刷不開電梯。
前臺說吳總已經通知，我私下勾搭品牌方，敗壞公司名聲，公司決定無限期停掉我所有工作。
那一個月，我跑遍劇組和商演場地，沒有一家敢用我。
有人把我叫到咖啡館，壓低聲音說。
“夏微，別來了，吳建放話了，說誰用你就是跟盛星過不去?！?br>醫院催繳費的單子一天一張。
我去夜市端盤子，一晚上兩百，手上燙出水泡，第二天還要去排隊試鏡。
可搶救費要十幾萬。
我湊了一個月，只湊到三萬六。
奶奶是在一個雨夜走的。
護士拔管的時候，我站在走廊里，懷里揣著那張被吳建撕過又被我撿回來的通告費結算單。
紙邊扎在掌心里。
我沒哭出聲。
因為我知道，哭不回來錢，也哭不回來人。
手機震了一下。
梁澄發來消息。
夏總，周總那邊問盛星的事，說吳建想當面賠個不是，請您吃飯。
我回了兩個字。
不見。
過了半分鐘，我又補了一句。
告訴周總，盛星的事不用再提，我有我的判斷。
放下手機，我翻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