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一下。
冬梅正在后廚切鹵豬耳，滿手油漬。她在圍裙上蹭了蹭手，劃開屏幕。
銀行到賬提醒：80000元。
緊接著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老公張大強發來的轉賬，備注寫了八個字——
"這些年跟著我辛苦了"
冬梅愣了一下。
結婚五年了。張大強從沒給她轉過賬，更沒說過辛苦。他給她發微信最多的內容是"今晚不回來""車壞在路上了""我媽說你鹵的豬頭肉太咸了"。
辛苦？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八萬塊。張大強跑一趟長途，除去油錢過路費和車貸，能落下一萬五就算好的月份。八萬塊，夠他跑五趟。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還沒點下去，手機又震了。
另一條提醒彈出："您不是對方的好友，轉賬已被退回。"
冬梅盯著這行字，手上的油漬在屏幕邊框蹭出一道印子。
不是好友？
她點進張大強的微信主頁，發了一條消息。
紅色感嘆號。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她被**。
結婚五年的老公，突然轉了八萬塊，備注寫"跟著我辛苦了"，然后把她**。
冬梅握著手機站在后廚，圍裙上還沾著鹵汁。面前的案板上擺著剛出鍋的豬耳朵，熱氣往上冒，辣味嗆得她眼睛發酸。
"冬梅！你磨蹭什么呢？前頭客人等著結賬呢！"
婆婆劉桂花的聲音從前廳傳過來，尖銳得像鐵勺刮鍋底。
冬梅沒動。
她又在銀行記錄里翻了翻，確認自己沒看錯。確實是八萬。不是八千，也不是八百。
這筆錢對張大強來說，相當于他小半年的收入。
"冬梅！聾了是不是？"劉桂花的聲音更大了，還帶上了拍桌子的響動。
冬梅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后廚。
前廳里，劉桂花坐在收銀臺后面的塑料凳上嗑瓜子，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店里只剩一桌客人，一對年輕情侶，正低頭刷手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媽，大強今天給您發消息了嗎？"冬梅問。
劉桂花斜她一眼："你管我兒子發不發消息？我兒子跑車累得要死，哪有功夫天天給你發消息？你以為都像你，一天到晚守著個破鹵味店？"
冬梅沒接話，把手機屏幕遞過去："他剛才給我轉了八萬塊錢。"
劉桂花嗑瓜子的動作停了。瓜子殼掉在膝蓋上，她沒顧上拍，一把搶過手機，瞇著眼看了好幾秒。
"八萬？"她猛地抬頭，"什么意思？你們倆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把我也**。"
"**？"劉桂花聲音拔高，"你們吵架了？"
"沒有。今天一整天沒聯系過。"
劉桂花把手機摔回冬梅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撥號。響了十幾秒，沒人接。又撥，還是沒人接。
"你肯定又惹他了！"劉桂花把矛頭對準冬梅，"我兒子脾氣好，不是被逼急了能干這種事？你是不是又跟隔壁那個趙嬸瞎嚼舌根了？說他不著家？說我不幫你？"
"我沒說過。"
"少裝！上次你跟趙嬸說大強一個月才回來兩三趟，以為我不知道？他要是聽了心里不舒服，那也是你自找的！八萬塊？呵，他根本沒轉，你看錯了吧？"
"銀行到賬記錄在這。您自己看的。"
劉桂花噎了一下，臉色變得難看。
"那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我告訴你冬梅，這錢你不能要，趕緊退回去！我兒子的錢不是給你亂花的！"
"已經退了。他**我，轉賬自動退回到他賬上。"
劉桂花又愣住了，嘴里的瓜子咬了一半，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這時候，門口的塑料門簾被掀開，一股柴油味和汗味先沖進來。
張大強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身上有股煙味，不是他平時抽的那種，味道更沖。
劉桂花第一個沖上去："兒子！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說你給她轉了八萬又把她**，到底怎么回事？"
張大強看了冬梅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看一個不太認識的人。
"轉了，怎么了？"他說。
冬梅攥緊手機："你為什么刪我？"
"心情不好。"張大強往里走，"別多想。"
"心情不好就轉八萬然后刪你老婆？"劉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