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讓協議按下紅手印那天，我到鋪子里卻發現門頭和收款牌都成了大伯哥的名字。
我有些發懵，也有點發火：“你們在干什么？今天是我和懷川的鋪子交賬日，誰讓你們把名字換掉的？”
“弟妹，你說什么傻話呢？”大伯哥***得意地拍著新招牌，“今天明明就是我們建國飯鋪開張。”
嫂子趙艷也笑：“蘇梅，建國是老**的長子，這鋪子本來就該給他。你一個外姓女人，守著旺鋪算怎么回事？”
我還想爭，公公李德旺捂著胸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蘇梅，建國是長房，先緊著建國。你和懷川以后再說。”
“弟妹，我實話跟你說吧，有位先生給建國看過命，他是老**翻身的貴人。”趙艷把新圍裙抖得啪啪響，“這條街的財氣只能養一個人，我們建國的前途耽誤不得。”
“至于你，去后街撿紙殼吧。”
我覺得荒唐又惡心，可看到李德旺和***理所當然的臉，我的手從圍裙口袋里慢慢抽出來。
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還由著趙艷把我三年熬出來的鋪子霸占，逼我去撿破爛。
“蘇梅，趙艷現在認識市場上的大老板，以后有啥事還得指望她。”
我笑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懷川昨晚接了一個電話，說他失散多年的親人找到了。
我倒要看看，一個搶弟媳鋪子的人，能讓誰指望。
趙艷輕飄飄的一句撿紙殼，氣得我腦袋發沉：“你再說一遍。”
這簡直荒唐到了骨頭里。
這間鋪子從漏雨的破門臉，到現在每天排隊兩條街，全是我和李懷川凌晨三點起來熬湯，一勺一勺賣出來的。
反觀***，開過**攤嫌煙大，賣過鹵味嫌起早，跟人合伙賣涼皮還把鹽當糖撒進去，哪來的翻身貴人。
趙艷沉在老板**美夢里：“弟妹，要怪就怪先生說你命硬，壓著老**的長房財運。你不讓鋪，建國一輩子起不來。”
我真想把她拉到后廚，讓她看看那口被我刷到發亮的老湯鍋，問問鍋底三年的火氣認不認她。
我壓著火：“鋪子不可能給他。這是我和懷川租下來的，合同上寫的是我名字。”
話沒說完，趙艷不耐煩地截住：“你一個女人，嫁進老**，什么不是老**的？”
“做人可不能太貪。要是耽誤了建國發財，你擔得起嗎？”
***也跟著點頭：“艷子說得對。老二沒本事，守著鋪子也是瞎守。大哥替你們撐門面，是給你們臉。”
我看向李德旺。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茶水濺到我鞋面上。
“蘇梅，建國是男丁。”
短短幾個字，把我這三年熬的夜全砸碎了。
我想起剛嫁來那年，李懷川腿傷干不了重活，我推著小車去夜市賣盒飯，李德旺說女人拋頭露面丟人。后來攤子火了，他又說老**祖墳冒煙。
***欠人飯錢，是我拿營業款堵上。
趙艷坐月子沒人管，是我關鋪三天給她燉湯。
李德旺摔了腿，是懷川背著他上醫院，我守在走廊一夜沒合眼。
到頭來，他們說我外姓。
我從柜臺底下拿出那份斷絕關系協議，放在桌上。
“鋪子你們想要，可以。先把這個簽了。”
***一愣：“什么東西？”
“斷絕關系協議。”我看著李德旺，“從今天起，我和懷川不再給你們養老，不再替你們還賬，不再管你們生死。鋪子轉讓，你們自己經營，虧了別找我。”
趙艷笑出了聲：“你嚇唬誰呢？爸是懷川親爹，他敢不管？”
李德旺抬手指著我：“蘇梅，你少拿這個拿捏我。鋪子給建國，是我這個當爹的說了算。”
我把印泥推過去：“那就按手印。你不是說建國是老**的貴人嗎？貴人養你，正合適。”
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賣水果的陳嬸探頭：“老李，真簽啊？蘇梅這幾年可沒少給你家出力。”
李德旺被人看著，臉上掛不住：“簽就簽。誰稀罕你一個女人端碗飯。”
他抓過協議，手指往印泥里一戳，鮮紅手印按了上去。
***也趕緊按：“爸，你早該硬氣。”
趙艷催我：“轉讓協議呢？別光嘴上說。”
我從包里拿出另一份紙。
她連看都沒細看，抓起筆刷刷簽了名字。
***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