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蜀南藥谷有個詛咒。

若為同一個男人擋三次死劫，卻仍沒被明媒正娶，本命蠱便會反噬心脈。

若想活，只有嫁給谷底那個血脈特殊的毒叟。

我為侯府世子裴云鶴擋了三次死劫。

第一次，我的本命蠱替他擋下毒箭。

第二次，我的本命蠱替他引走噬骨蠱。

第三次，我把最后一只本命蠱送進他心口**，疼得**昏死。

他抱著我說：

“桑祈，等我回京，必以侯府正妻之禮娶你。”

可大婚那日，八抬大轎沒來。

他的侍衛告訴我：

“世子爺在京城陪表姑娘看上元節花燈。”

“表姑娘受了驚，心疾發作，離不得人。”

“世子爺說，您精通醫理，身子不舒服，自己熬點草藥喝就好，別仗著救命之恩無理取鬧。”

我吐出一口黑血，笑了。

從前我怕嫁給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怕谷底再無天日，也怕自己這一生就這樣毀了。

可現在我不怕了。

我不是怕死。

我只是不想再為裴云鶴死一次。

“告訴裴云鶴，不用他娶了。”

“明日，我下谷底成親。”

……

我看著滿院紅綢和門上的雙喜。

這些都是我親手掛的。

他的侍衛青硯。

他捧著一個木匣，不敢抬頭看我。

“桑姑娘，世子爺還讓我送了東西來。

我打開木匣。

里面是一根玉簪。

玉色雜，簪尾還有裂。

不是他說過的鳳冠。

也不是他說過的十里紅妝。

我想起他離開藥谷那日。

他握著我的手說：“桑祈，等我回京稟明父母，必以侯府正妻之禮娶你。”

我信了。

救他三次，每一次，我都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抱著我說：“桑祈，我絕不負你。”

原來人許諾時可以那么真。

忘的時候，也可以那么快。

青硯說：“桑姑娘，世子爺也是沒法子。表姑娘身子弱，您多體諒。”

我點頭。

“我體諒。”

他一愣。

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

可我只是合上木匣。

“東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青硯轉身前，又說：“世子爺說三日后——”

“不必了。”

我打斷他。

“我說過，不用讓他來娶我了。”

青硯臉色一變。

“桑姑娘，您別說氣話。”

我沒解釋。

我已經沒有力氣說氣話了。

他走后，我把親手繡好的嫁衣丟進火盆。

很快燒成灰。

阿哥桑淮站在門外，眼眶發紅。

“阿祈，你真要去谷底？”

我點頭。

“本命蠱死絕，我活不了多久了。”

桑淮沒了聲音。

我取出骨笛，走到谷口。

夜風吹動紅綢。

像一場沒人來的婚禮。

我望著谷底瘴氣，吹響骨笛。

很快，深處傳來鐵鏈拖地聲。

一下。

又一下。

我閉上眼。

裴云鶴。

我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