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去世后我搬到城里兒子家養(yǎng)老，與他岳父岳母同住。

誰知進門第一天，兒媳就定了規(guī)矩：

“既然住進來了，那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家里花錢地方多，以后所有開銷，都得在群里按流程走。”

兒子在旁邊低著頭，沒說話。

我不想兒子為難，配合兒媳的規(guī)矩。

孫子出生后，我任勞任怨的照顧。

可買菜、看病、添衣裳，都得在群里說明申請、發(fā)付款憑證，等他們審批。

兒子通過了還有兒媳，兒媳通過了還有親家。

經(jīng)常等不到回應，都是我用自己的存款在貼補。

直到上個月，我半夜發(fā)高燒到痙攣。

我敲門讓兒子送我去醫(yī)院，他卻和兒媳滿臉不耐煩：

“為什么不提前在群里申請走流程？”

“發(fā)燒吃點退燒藥不就好了，非得去醫(yī)院？”

“明天還要上班，少折騰我！”

我不會網(wǎng)上掛號又沒有熟人，只能獨自走去醫(yī)院掛了急診。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忍到現(xiàn)在只是為了多看看孫子。

現(xiàn)在孫子上***，老宅拆遷，300萬賠償款到賬。

我也沒必要再住下去了。

他不想給我養(yǎng)老，有的是人愿意養(yǎng)！

……

我把打包好的蛇皮袋，放在客廳時。

兒媳陳俏抱著孫子，正和她父母穿著真絲睡衣坐在沙發(fā)上。

一邊吃著***厘子，一邊看電視。

聽到動靜，所有人轉(zhuǎn)過頭看我。

兒子趙旭皺起眉頭：

“媽，你把這破袋子翻出來干嘛？”

我直起身子，在洗得發(fā)白的的舊毛衣上擦了擦手。

語氣平靜：

“我下午搬回老家，以后不和你們住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的聲音。

陳俏放下車厘子，臉上笑容消失。

“媽，是不是我平日里說話直，惹你不痛快了？”

“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對，你可以直接說啊，折騰自己干嘛啊。”

親家母也放下茶杯，輕嘆一口氣。

“親家母，現(xiàn)在的年輕人壓力大。”

“咱們做長輩的，能幫襯就多幫襯一點，別總耍小脾氣。”

親家公也跟著搖頭：

“是啊，趙旭和俏俏天天在外面奔波，不容易。”

“我們得體諒他們的難處。”

這些話我聽了五年。

每次我想給自己買點東西，他們就會說來堵我的嘴。

我直視著他們，一字一句說：

“我不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

“只是通知你們一聲，下午我就走。”

趙旭猛地站起來，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幾上。

“媽，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你回老家能住哪？那破房子連個窗戶都漏風！”

“別到時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又得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我看著他無奈地笑了笑：

“餓不死，我身上有錢，能養(yǎng)活我自己。”

陳俏拉住趙旭胳膊搖搖頭，上前勸我：

“媽，您別賭氣了。”

“城里開銷確實大，我和趙旭賺錢也不容易……”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城里的開銷確實大。”

“大到我買一把兩塊錢的雞毛菜，都要拍照發(fā)到群里等你們審批。”

說著，我又伸手指向親家老兩口：

“可是**媽上個月去三亞旅游，刷了趙旭十萬塊的信用卡。”

“那筆錢，怎么就不需要進群走流程審批了？”

陳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親家公猛地咳嗽兩聲，轉(zhuǎn)過頭去假裝看電視。

趙旭也臉色難看：

“媽！我孝敬岳父岳母怎么了？”

“你非要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嗎？！”

陳俏懷里的孫子開始大哭。

指著我說：“奶奶，壞！”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他滿眼都是對我的厭煩。

連我親手帶大的孫子，也對我不喜。

我推開他，拖著蛇皮袋就往門口走：

“我不計較了，所以我走。”

趙旭氣急敗壞道：

“好啊！你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五年，我在這個家里受夠了。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菜市場跟菜販子討價還價。

買完菜把小票拍群里，等待報銷。

回來后做飯洗衣、打掃衛(wèi)生、帶孫子。

而親家老兩口睡到十點。

起床吃完飯碗一推，就去公園遛鳥、打太極。

我咽下所有委屈，只為多看兩眼孫子。

直到上個月，我半夜發(fā)高燒渾身痙攣，連站都站不穩(wěn)。

我爬到主臥門口，敲門求救。

趙旭卻在門內(nèi)不耐煩地喊：

“為什么不提前在群里申請走流程？”

“發(fā)燒吃點退燒藥不就好了，非得去醫(yī)院？”

“我明天還要上班，少折騰！”

我靠在門框上，渾身發(fā)抖。

最后只能強撐著扶墻，一步步走去醫(yī)院。

到醫(yī)院掛上急診，我已經(jīng)渾身濕透，連拿繳費單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早上我躺在病床上輸液時，打開手機看時間。

卻發(fā)現(xiàn)趙旭朋友圈的新動態(tài)。

照片里是一盒燕窩，旁邊放著一萬兩千塊的賬單。

配文：孝敬媽是應該的，愿媽青春永駐，身體健康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