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小公主------------------------------------------(腦子寄存處),瑤池仙境。,差點把整個天界都掀翻了。,嫦娥仙子捧了珍藏萬載的月華露,就連常年閉死關的元始天尊,都特意遣仙童送了對龍鳳呈祥的護身玉佩。宴席外圍,二十四位金甲戰神站得筆挺,肅殺之氣震得瑤池里的錦鯉們,連頭都不敢冒一下。,晃著兩條**嫩的小細腿,懷里抱著顆比她臉還大的蟠桃,腮幫子塞得圓滾滾的,活像只偷啃了蜜罐的小倉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司命星君無奈地搖著頭,手卻先一步伸過去,替她擦干凈了嘴角沾著的桃汁。“就是就是,咱們瑤瑤可是天界獨一份的錦鯉公主,誰敢搶她的東西?”文昌帝君捋著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把自己面前的蟠桃也推了過來,“來,吃師父這個,更甜。別慣著她了,上次吃撐了鬧了三天肚子,你們一個個的,就沒個輕重。”雷公板著臉訓話,手卻偷偷從袖子里摸出一袋凡間新出的奶糖,塞到錦瑤手心里,壓著聲音哄,“瑤瑤乖,別讓你師父看見,雷叔叔特意跑凡間給你買的新款,甜得很。”,甜甜地叫了聲“雷叔叔最好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月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他顫巍巍地拄著那根盤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龍頭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錦瑤面前。“小殿下,老朽也給你備了份賀禮。”——不過小指粗細,卻泛著溫潤的金光,像活物似的在他掌心輕輕游動。線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仔細看去,竟是一層層微縮的姻緣符文,層層疊疊,不知刻了多少重。,原本熱熱鬧鬧的宴席,瞬間落針可聞。,文昌帝君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就連雷公嘴里嚼了一半的奶糖,都忘了往下咽。,月老手里這根不是凡物。那是天地初開時,從混沌里誕生的第一根本命紅線,不是牽普通姻緣用的,是綁定神魂的。一旦系上,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這種東西,怎么能拿來當生辰賀禮?
“月老,你這是……”司命星君放下酒盞,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月老擺了擺手,笑呵呵地看著錦瑤:“小殿下,這紅線與我有緣,與你更有緣。收著吧,遲早用得上。”
錦瑤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對什么本命紅線半點概念都沒有,只覺得這根泛著金光的線怪好看的,伸手就接了過來。
誰料紅線剛落進她掌心,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驟然亮起,整條線像活了似的,順著她的指尖就往上纏。
“咦?”
錦瑤好奇地湊過去看,那紅線卻猛地一個彈跳,直接竄進了她嘴里。
“唔!”
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那根混沌初開就存在的本命紅線,就這么順著喉嚨滑進了肚子里。下一秒,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炸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眼前的瑤池仙境開始天旋地轉,司命驚慌的臉、文昌起身的動作、雷公沖過來的身影,全都扭曲成了虛影。
“瑤瑤!”
“錦瑤!”
耳邊最后傳來的,是月老依舊慢悠悠的笑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去吧,小殿下。有人等你,等了一萬年了。”
誰等她?等了一萬年?
錦瑤想開口問,意識卻已經被一片翻涌的金色光海徹底吞沒。
***
云城,環城高速。
潑天似的暴雨砸下來,黑色邁**在雨幕里疾馳,雨刷器瘋了似的左右擺動,卻根本刮不凈擋風玻璃上傾瀉的水幕。六月的天,陰得像臘月寒冬,厚重的烏云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車頂。
陸沉淵坐在駕駛座,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窗沿,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左手無名指那枚素圈黑戒,在儀表盤的幽光里,泛著冷硬的光。
車里沒開音樂,只有暴雨的噼啪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
副駕上,放著一份秦氏集團發來的**意向書——說是**,實則是**裸的最后通牒。秦正雄開的價,只夠陸氏市值的三成,還附了個霸王條款:陸沉淵永久退出云城商界。
不接受?那就等著被圍剿到破產。
后排的林特助,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猶豫了好幾次,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里壓著壓不住的火氣:“老板,剛收到消息,劉副總下午三點,帶著核心團隊投奔秦氏了。技術部的王總監也跟著走了,他們把‘云瀾*’項目的核心技術資料,全拷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還有,‘云瀾*’的承建商剛才集體發函,要求暫停施工,說是……怕我們資金鏈斷裂,墊不起***。”
“誰透的消息?”陸沉淵沒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秦氏。”林特助咬著后槽牙,“他們給所有承建群發了匿名郵件,專挑了我們上季度財報里負債率那頁。”
陸沉淵沒說話。
財報是真的,陸氏的資金鏈,確實已經繃到了極致。過去半年,秦正雄陸陸續續挖走了陸氏近三分之一的中高層,帶走的不只是人,還有客戶、渠道、核心項目資料。對方就是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把他活活耗死。
而現在,這鍋水,已經燒到沸騰了。
“還有兩個小時。”
陸沉淵終于開了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雨幕。
“什么?”林特助一愣。
“離談判,還有兩個小時。”陸沉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卻半點沒進眼底,“秦正雄這是怕我在談判桌上翻身,先給我斷了后路。”
“那我們……”
“去談判現場。”陸沉淵打斷他,車速猛地提了一截,“秦正雄想看我怎么死,我就讓他看個清楚。只是——”
話沒說完,他捏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左手無名指上的舊傷疤,又開始隱隱發*。
那是他十八歲那年,被他“克死”的父親下葬當天,棺材蓋突然滑落砸出來的傷。當時血順著手背往下淌,把白色孝服染得通紅,在場的親戚沒一個敢上前,全都站得遠遠的,眼里全是恐懼。
天煞孤星,克親克友,誰靠近誰倒霉。
這么多年過去,傷口早愈合了,只剩一道淺淺的疤。可它總在最不該*的時候*,一遍遍提醒他——你爹娘是你克死的,你大哥是你克死的,如今陸氏搖搖欲墜,也是你克的。
你這種人,生來就該死。
“老板!”林特助突然繃直了身體,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前面有車失控了!右前方!”
陸沉淵猛地抬頭。
雨幕里,一輛重型廂式貨車,正以至少一百二十碼的速度,從右側匝道瘋了似的沖出來。車身大幅度傾斜,像一頭脫韁的瘋牛,直直朝著邁**撞了過來。
距離不到一百米。
林特助瞳孔驟縮。以邁**現在的車速和位置,絕對躲不開。這輛貨車滿載十幾噸的貨物,正面撞上,整車人都得當場殞命。
“老板——!”
就在他嘶吼出聲的同一秒,邁**的副駕上,突然憑空炸開了一片細碎的金光。溫潤的光粒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帶著淡淡的瑤池花香,和車里常年不散的冷冽寒氣撞在一起,瞬間炸開了不一樣的漣漪。
一個看著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了副駕座上。
她穿了件繁復華麗的金紅長裙,料子不是凡間所有,隱隱有流光游走,像凝固住的漫天晚霞。長發及腰,發梢綴著細碎的、會發光的流蘇。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淺淺的鎏金色,瞳孔深處像藏著一整片星海。
她還沒完全睜開眼,像是剛從一場大夢里醒過來,長睫顫了顫,迷茫地掃了圈車里的環境,目光落在陸沉淵冷硬的側臉上時,整個人都愣了。
“月老這根破紅線,到底把我送哪兒來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糯得像剛煮好的糯米小圓子。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她腦海里炸響:
“叮——反派旺運系統綁定成功!”
“綁定者:錦瑤,天界唯一錦鯉小公主。”
“當前世界:現代豪門虐文位面。”
“綁定對象:陸沉淵,本世界終極反派。身份:陸氏集團掌權人。命格:天生孤煞,克親克友。當前狀態:三個月后必死局!”
“結局劇透:被秦正雄聯手圍剿,家破人亡后徹底黑化,炸穿半個云城商界,最終與仇人同歸于盡。”
“主線任務:攻略綁定對象陸沉淵,攢滿100點心動值,助他擺脫孤煞必死命格。”
“任務成功:獲得本***關憑證,解鎖戰神記憶碎片。任務失敗: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初始心動值:0/100。”
“系統溫馨提示:您與陸沉淵氣運綁定,天生一對!您的錦鯉氣運對他有1000倍增幅效果,近身接觸即可清零他所有霉運!注意:雙方分開超過24小時,將觸發雙向氣運反噬,身體虛弱、運勢暴跌、各項機能紊亂!”
錦瑤瞬間清醒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仙裙已經變成了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發梢的流蘇也沒了,活脫脫一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
再看系統面板上陸沉淵的資料,“三個月必死局家破人亡同歸于盡”幾個字,看得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緊接著,她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的煞氣。
那煞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黑壓壓地纏滿了他全身,從眉心到四肢,從脊背到指尖,裹得密不透風。正常人沾了這么多煞氣,早就七竅流血暴斃了,可這個男人硬生生扛了二十四年,不僅活著,還能開車,還用那雙冷得像浸了萬年冰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眼皮很薄,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多情的模樣,可里面卻沒有半分溫度,像兩口冰封了千年的古井,丟什么進去都泛不起半點波瀾,只剩讓人脊背發涼的空洞和殺意。
和系統證件照上的人一模一樣,只是真人,更冷,更兇。
錦瑤的汗毛,瞬間就豎起來了。那眼里翻涌的,是真真切切的殺意——不是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是真的殺過人,并且不介意再殺一個的漠然。
“你是誰?”
陸沉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刀鋒劃過砂紙,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攻擊性。捏著方向盤的手指再次收緊,無名指的舊傷疤又*了起來。車里憑空出現一個大活人,他第一反應不是鬧鬼,不是幻覺,而是——秦正雄終于玩出了新花樣。
空間傳送?特種催眠?還是什么新型**武器?
“林特助。”他甚至沒等錦瑤回答,視線半分沒從她身上移開,只冷冷吐出三個字,“到了談判現場,把人丟出去。查清楚是誰派來的,怎么塞進車里的。”
林特助整個人都僵在后排。
他剛才親眼看著,這姑娘是伴著金光憑空出現的!這哪是“塞進車里”能解釋的?
“老、老板……她……”
“怎么?”陸沉淵的語氣沒有半分波動,“你有意見?”
林特助后背瞬間冒滿了冷汗。他跟了陸沉淵六年,太懂這個語氣了——他只有動了殺心的時候,才會這么平靜,這么冷漠,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因為在他眼里,對方已經是個死人了。
“沒、沒有問題。”
“那就照做。”
陸沉淵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然后,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輛失控的貨車,已經到了眼前。
距離不到五十米。
剛才的預警、副駕憑空出現的女孩、腦海里的殺意判斷——所有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三秒之內。而現在,那輛十幾噸重的鋼鐵巨獸,已經徹底失控,車廂上的logo被雨水沖得模糊,車輪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黑色剎車痕,橡膠燒焦的刺鼻氣味,順著車窗縫隙鉆了進來。
它直直對準邁**的車頭,撞了過來。
來不及了。
陸沉淵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三個字。以當前的車速和位置,不管是加速、急剎還是轉向,都絕對躲不開。他甚至能看清貨車司機那張因恐懼扭曲的臉,和對方死命打方向盤卻無濟于事的動作。
他會死在這里。
死在這場暴雨里,死在去和秦正雄決一死戰的路上。然后秦正雄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吞并陸氏,他父母兄長拿命換來的基業,會在三個月內被拆吃得一干二凈。
也好。
他忽然覺得很累。孤煞了二十四年,克死了所有親近的人,被全云城的人背后罵災星。活著本就是硬撐,早死晚死,沒什么區別。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在死前,拉著秦正雄一起下地獄——
就在這時,一雙軟乎乎的小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右臂。
“小心!”
女孩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和剛才那副軟糯茫然的樣子判若兩人。那只手很小,手指**嫩軟乎乎的,指甲圓潤干凈,掌心的溫熱,順著他的西裝面料,瞬間穿透皮膚、肌肉、骨骼,灌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凍了整整二十四年的人,突然一頭扎進了滾燙的溫泉里。每一寸凍僵的肌膚,都在瘋狂地汲取這股暖意,貪婪地、不顧一切地、近乎疼痛地吸收著。
纏了他十幾年的偏頭疼——那種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太陽穴,吃遍所有特效藥都止不住的銳痛,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常年冰冷的身體,那種就算三伏天開著暖氣,也暖不透的骨髓里的寒意,也在這只手觸碰到他的瞬間,被驅逐得干干凈凈。他的指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溫熱”,像是他的身體,終于被允許擁有溫度。
眉心纏繞的濃黑煞氣,像是被烈火燒到了一樣,瘋狂翻滾著,發出只有他能聽見的尖銳嘶鳴。它們瘋狂***想重新纏上來,卻被那股溫暖的無形力量,死死擋在三寸之外,一寸都進不來。
而就在同一秒——
那輛原本直直撞過來的失控貨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車頭,猛地在路面上打了個滑,車身發出刺耳到極致的金屬扭曲聲,然后——
直接一頭拐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
轟隆——
十幾噸重的車廂狠狠砸進溝渠,濺起幾米高的泥水,車頭扎進去大半截,后輪朝天轉了半圈,最終卡在兩棵行道樹之間,徹底不動了。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暴雨還在砸著車窗,貨車的雙閃在雨幕里一閃一閃,司機滿臉是血地從車窗探出頭,人還活著,正手忙腳亂地往外爬,嘴里罵罵咧咧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發生。
沒有劇烈的撞擊,沒有變形的車廂,沒有飛濺的玻璃碎片。邁**安安穩穩地停在路中間,連車漆都沒刮花一點。
陸沉淵維持著扶方向盤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右臂上,那只軟乎乎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袖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小姑娘整個人都往他這邊傾著,半個身子幾乎坐進了他懷里,白色連衣裙的袖子蹭在他的黑色西裝上,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鎏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儀表盤的幽光,亮晶晶的,像兩枚浸在溪水里的星星。
“你沒事吧?”她開口,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陸沉淵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她抓著的胳膊,袖口下的皮膚,剛剛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就像有什么東西,在她的指尖,留下了揮之不去的溫度。
二十四年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真實的、不屬于任何電器的暖意。它只來自于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姑娘。
“不可能……”后排的林特助終于找回了聲音,每個字都在抖,“這不可能——那車速、那距離、那濕滑的路面,我們必死無疑的!怎么會……怎么會拐溝里了!”
他是頂級商學院的M*A,邏輯和數據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報警。”陸沉淵終于開了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低沉平穩,仿佛剛才眼底翻涌的震驚只是錯覺,“讓**來處理。通知法務部,貨車所屬公司,告到破產。”
“是、是!”林特助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按了三次才解開鎖屏。
陸沉淵這才把視線,重新落回錦瑤身上。
她還抓著他的袖子,像是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逾矩。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一路掃到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驚慌,甚至連半點差點出車禍的后怕都沒有,只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在她眼里,再正常不過。
不是不知者無畏,是她見過更盛大的場面。
“你。”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錦瑤眨巴眨巴眼睛:“嗯?”
“先松手。”
“哦。”錦瑤乖乖松開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順手理了理蹭皺的裙擺。
指尖離開的瞬間,陸沉淵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溫暖的、令人貪戀的感覺,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去。冰冷重新漫上來,從骨髓深處一點點往回侵蝕。眉心被擋開的煞氣,像是抓到了機會,瘋狂反撲回來,重新纏上他的身體,裹得比剛才還要緊。
只用了三秒。
他就從短暫的“正常人”,跌回了那個冰冷的孤煞軀殼。
陸沉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面無表情地重新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中,他做了一個決定。
“林特助。”
“在!”林特助剛掛完報警電話,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
“今天的談判,取消。”
“取消?”林特助愣住了,“可是秦正雄那邊——”
“讓他等著。”陸沉淵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掉頭,回攬月山莊。”
攬月山莊,他的私人別墅,也是他二十四年里,唯一允許自己卸下防備的地方,從來不讓任何人踏足。
林特助張了張嘴,那句質問卡在喉嚨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因為他看見,陸沉淵在后視鏡里,看了錦瑤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跟了他六年的自己能捕捉到。那里面沒有溫柔,沒有善意,只有獵人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無法歸類的獵物時,那種本能的好奇,和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就像在說——在我搞清楚你是什么東西之前,你哪里都別想去。
車窗外,暴雨漸漸小了。
錦瑤安安靜靜坐在副駕,乖乖系好安全帶,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并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她側過頭,偷偷打量著陸沉淵的側臉。
冷硬的線條像刀削出來的,下頜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
好看是真的好看。她在天界見了那么多仙官戰神,就沒見過長這么對胃口的。仙官們要么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要么粗獷豪放一身蠻氣,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冷到了骨子里,俊到了刀刃上,明明渾身是刺,卻讓人忍不住想湊過去,看看冰層下面,到底藏著什么。
可慘也是真的慘。
天生孤煞命格,纏了二十四年的煞氣,三個月后的必死結局,還有黑化后同歸于盡的下場——光聽著,都覺得疼。
錦瑤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句“長期處于煞氣侵蝕中,會折損壽元,加速黑化進程”,忽然就有點不忍心。
她開口,語氣認真得不行:“你家里太冷了。”
陸沉淵的指尖頓了頓,沒接話,也沒看她,只踩了一腳油門。
他的車,他的房子,從來都是冷的。不是空調溫度的問題,是長年累月滲進骨子里的寒意,沒有掛件,沒有香水,沒有半點活氣,只有他這個滿身煞氣的人形制冷機。
“要添點人氣才行的。”錦瑤自顧自地接著說,“家里擺點花呀,廚房做點熱乎的飯菜呀,不然只會越來越冷的。”
她一邊說,一邊摸著手腕上那個細細的金鐲子,手指輕輕一點,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金色鱗片,就從鐲子上剝落下來,落在了她的掌心。
“這個給你。”錦瑤把鱗片遞到陸沉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的錦鯉護身符,放家里能鎮宅的。”
那是一片實打實的錦鯉本命鱗,金燦燦的,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湊近了看,上面細密的天然符文一圈套著一圈,層層疊疊,流光溢彩。
陸沉淵偏過頭,目光落在鱗片上,停了足足五秒。
“什么材質?”
“材質?”錦瑤被問住了,歪著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有點心虛地把手往回收了收,“就……就是特殊工藝做的啦,不值錢,就是圖個吉利。你收著嘛。”
陸沉淵不信什么吉利。二十四年的孤煞命格,讓他對所有“祈福轉運”的東西,都本能地排斥。那些東西對別人有用,對他,從來都是反效果。
可他看著錦瑤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藏不住的期待,干凈得沒有半分算計,好像她遞過來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護身符,而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寶貝。
更何況,他確實欠她一條命。剛才的貨車,不管是巧合也好,是她的本事也罷,結果是,他活下來了。他陸沉淵,恩怨分明。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片鱗片。
指尖觸碰到鱗片的剎那,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指尖涌進手腕,在脈搏處轉了一圈,沉入了心底。纏繞在身邊的煞氣,像是被狠狠燙了一下,瘋狂縮退了好幾寸,眉心那股常年不散的壓迫感,也瞬間輕了幾分。
他眼底的暗色,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名字。”
“啊?”
“你的名字。”陸沉淵把鱗片放進西裝內袋,鱗片貼著胸口,傳來一陣持續的暖意,像在他那顆常年冰封的心臟外面,罩了一層無形的護盾。他忽略掉這陌生的感覺,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出現在我的車里,總該有個名字。”
“錦瑤。錦鯉的錦,瑤池的瑤。”她頓了頓,又軟乎乎地補了一句,“你可以叫我瑤瑤,大家都這么叫我。”
瑤瑤。
陸沉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沒接話。
邁**駛出高速路口,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外一一掠過。暴雨已經變成了濛濛細雨,路面的積水倒映著路燈的光,一圈一圈泛著漣漪。
車里又安靜了下來。
林特助在后排飛速處理著取消談判的后續,手機震個不停,全是秦氏那邊發來的質問。他一邊安撫,一邊偷偷抬頭,視線在自家老板和副駕的小姑娘之間來回轉,最終還是低下頭,不敢多問。
有些事,不是他該摻和的。
而錦瑤,偷偷攥了攥剛才抓過陸沉淵胳膊的那只手。
掌心還殘留著他的觸感,比她想象中涼得多,不是正常的體溫偏低,是像握了一塊在冰水里泡了十幾年的玉,硬邦邦的,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
可夢里那個金甲戰神,也是這樣摸她的發頂的。
那個她從小到大做了無數次的夢,那個從來看不清臉的金甲戰神,就是這樣,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指尖微蜷,帶著珍而重之的溫柔。
她原本以為只是夢。
現在看來,月老說的那句“有人等了你一萬年”,根本不是玩笑。
錦瑤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指尖,忽然彎起嘴角笑了。
沒關系,先做任務。攢滿100心動值,幫這個大冰塊擺脫必死局,然后……她就能回九重天,繼續當她的團寵小公主了。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錦鯉氣運首次觸發,成功為陸沉淵擋下致命車禍!系統獎勵:初始心動值+5!”
“當前心動值:5/100。”
“陸沉淵當前心理活動截取:她的出現,推翻了我對巧合的所有定義。是秦正雄的陷阱?還是別的什么?不管是什么,在上談判桌前,我必須把她摸透。”
“系統溫馨提示:恭喜宿主邁出攻略第一步!核心漲心動值邏輯已解鎖——您的錦鯉氣運每一次為陸沉淵擋災、轉運、逆襲,都會觸發心動值增長!請繼續保持近身貼貼,為您的綁定反派旺運哦~”
錦瑤看著系統面板上那行“5/100”,眼睛瞬間亮了。
原來好感度這么好漲啊。
她側過頭,看著陸沉淵被儀表盤幽光勾勒出的冷硬側臉,彎彎的眉眼在昏暗的車廂里,亮得像瑤池邊最閃的那顆星。
這個反派大佬,她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