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回收員------------------------------------------，是幫人忘掉不重要的東西。，不是恥辱——那些太貴，普通人賣不起。，是垃圾記憶。，記憶就是貨幣。、租房、坐車、治病，全靠記憶支付。、越強烈、越不可替代的記憶，越值錢。，靠回收那些沒人愿意記住的殘渣活著。“第 47 號，清空‘小**動會’相關(guān)記憶。”。，指尖輕點。、跑道、加油聲，像廢水一樣被抽走。：+0.3 通用記憶點。。，客戶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西裝皺得像剛睡了一覺。
他閉著眼，額頭全是汗。
“好了？”年輕人問，聲音發(fā)虛。
“好了。”沈燼說。
“我……還能記得什么？”
“記得你上過小學(xué)。”沈燼收拾設(shè)備，“但記不清哪一年，哪個操場，誰給你喊過加油。”
年輕人松了口氣，像是逃過一劫。
他付了賬，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很空。
沈燼沒說話。
這種眼神，他見多了。
—
他的工位在地下二層。
沒有窗戶，只有一排冷白色的燈，照得人像**。
墻上貼著價目表：
一級記憶（感官）：0.1–0.5 點
二級記憶（情感）：1–5 點
**記憶（身份）：10 點起
四級記憶（存在）：不標(biāo)價，只拍賣
沈燼負(fù)責(zé)一級。
偶爾，非常偶爾，碰一下二級的邊緣。
他不是不想賺更多。
而是清楚——
每賣掉一段記憶，你就不再是原來的你。
—
中午，他去樓下買飯。
自動販賣機只收記憶。
沈燼選了最便宜的套餐：
“無明確來源感”套餐。
售價：0.2 點。
所謂“無明確來源感”，就是系統(tǒng)把成千上萬人“吃一頓飯”的模糊感受打包壓縮，再賣給你。
你知道自己在吃飯。
但不知道是誰的飯，在哪里吃，和誰一起吃。
沈燼坐下，機械地咀嚼。
嘴里沒什么味道。
他早就忘了，真正的飯是什么味道。
鄰桌坐著一對情侶。
女孩笑得很開心，正講著什么。
男孩盯著她，眼神專注。
沈燼下意識看了幾秒。
然后移開視線。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那樣看過一個人了。
—
下午，來了一個特殊客戶。
五十多歲，穿著體面，但手指在抖。
他什么都沒說，只遞過來一張授權(quán)單。
沈燼掃了一眼。
“一次性清空：全部非必要記憶。”
“你確定？”沈燼問。
男人點頭。
“我破產(chǎn)了。”
沈燼沒再勸。
勸也沒用。
操作開始。
系統(tǒng)像一臺精準(zhǔn)的收割機，一層一層剝離：
童年、校園、初戀、第一次工作、第一次被罵、第一次得獎……
男人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平靜，再到空白。
三小時后，結(jié)束。
男人睜開眼。
他看著沈燼，禮貌地笑了笑。
“請問，現(xiàn)在是哪一年？”
沈燼心里一沉。
清得太干凈了。
他沒回答，只是把男人交給外面的社工。
那種人，會被送去“空殼安置區(qū)”。
活著，但不再是誰的誰。
—
下班時間到。
沈燼關(guān)掉終端，摘下接口。
他習(xí)慣性地打開自己的記憶賬戶。
余額：1.7 點。
其中 1 點是上個月賣掉“學(xué)會騎自行車”的記憶換來的。
剩下 0.7，是零碎垃圾。
他盯著那個數(shù)字。
母親下個月的延壽治療，需要 3 點。
差得還遠。
—
走出大樓時，天已經(jīng)黑了。
城市的光很亮，亮得讓人分不清星星和燈。
沈燼站在路口等紅燈。
身邊擠滿了人。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像被什么追趕著。
他突然想：
如果有一天，他也把自己賣空了——
站在路口，會不會連“等紅燈”這件事，都忘了為什么？
綠燈亮了。
人群涌動。
沈燼跟著走。
像一個還沒被清空的空殼。
—
回到家，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艙。
墻是金屬的，床是折疊的，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躺下，閉眼。
腦海里，像往常一樣，浮現(xiàn)出一些碎片：
母親年輕時的背影。
一碗熱湯。
一句他說不清來歷的“早點回來”。
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
也許早就被系統(tǒng)覆蓋過。
也許，是他偷偷買回來的“二手記憶”。
但今晚，他沒去查。
他只是躺著。
在這個用記憶買來的房間里，
假裝自己還記得，什么是家。
—
終端突然震動。
醫(yī)院發(fā)來通知：
"患者沈文秀，第 47 次延壽治療，費用：3 段二級情感記憶。"
"請在 72 小時內(nèi)完成支付，逾期將終止治療。"
沈燼盯著那條信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關(guān)掉屏幕。
在黑暗里，第一次認(rèn)真想一件事——
如果連“被母親愛過”這件事，都能賣……
那他，還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