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集結人馬，殺到了琴房。
目標明確——廢掉我"私生子"的雙手。
那孩子才七歲，鋼琴天才，手就是命。
她揚著下巴看我，等著我跪地求饒。
我確實有反應。
從工具箱里翻了翻，掏出一把更大更沉的榔頭，遞了過去。
"用這個，一錘子的事兒，干凈利落。"
她呆了。
所有人都呆了。
這孩子壓根不是我的種。
但我為什么不攔？
因為這一錘下去，砸爛的不是孩子的手——是她自己的天。
你猜，她最后敢不敢砸？
第一章
沈雨欣穿了一身黑裙子，踩著恨天高，站在琴房正中央。
左手叉腰，右手指著鋼琴前那個瘦小的身影。
氣場兩米八。
她身后站了三個人。
膀大腰圓那種。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了條鯉魚，手里拎著一把鐵錘。
錘頭不大，但擦得锃亮。
另外兩個堵在門口，把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姜北。"
她叫我名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骨縫里扎。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也沒吱聲。
年年坐在琴凳上，小小一團。
七歲的娃，嘴唇發白，十根手指頭死死攥著褲腿，指節泛青。
他沒哭。
抬頭看我一眼，眼眶紅紅的。
"老師..."
就這兩個字。
沈雨欣聽見了，冷笑了一聲。
那個笑，從鼻子里哼出來的，自帶降溫效果。
"老師？"
"跟誰演呢？叫爸爸吧。"
她轉過身來，正對著我。
眼里全是得意。
得意里頭摻著毒。
"我查了整整兩個月，姜北。每周二、周四，你的車準時出現在城西福利院門口。每次待兩個小時。風雨無阻。"
她走了兩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這孩子七歲，鋼琴彈得不錯——正好，你也會彈琴。"
她頓了一下。
"你說，巧不巧？"
我沒接話。
她也不需要我接。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
她一步步走向年年，每一步都踩在我的耐心上。
"一個彈琴的，沒了手，就什么都不是。"
年年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把兩只手藏到身后，縮在琴凳上，下巴抵著胸口。
但還是沒哭。
沈雨欣回頭看我。
她在等。
等我跪。等我求。等我痛哭流涕地撲過去護住那孩子。
她想看我最狼狽的樣子。
來，我給你個反應。
我直起身子，走到墻角。
那兒有個鐵皮工具箱，鋼琴調音師上周忘拿走的。
我蹲下來，翻了翻。
扳手，太細。
鉗子，不趁手。
螺絲刀......開什么玩笑。
繼續翻。
最底下，摸到了。
一把不銹鋼柄的榔頭。
錘頭足有三斤，一巴掌寬，拎起來沉甸甸地墜手。
我掂了掂。
點了點頭。
站起來，走到光頭面前，把錘遞過去。
"用這個。"
我說。語氣跟遞筷子一樣。
"一錘子下去，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你那個太輕了，砸不干凈還得補第二錘——顯得不專業。"
琴房里安靜了。
那種能聽見自己眨眼聲的安靜。
光頭接錘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概括——嚴重卡頓。
他身后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明顯在說：這劇本不對吧？
沈雨欣的嘴張開了。
又閉上。
然后又張開。
魚。
標準的。
"你......你說什么？"
"我說效率很重要。"
我拽了把椅子過來，在墻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們趕緊的。我晚上約了人吃火鍋，別耽誤我蘸料配比。"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低頭瞄了一眼。
韓猛。
四個機位全部到位。老姜，你是真狠還是假狠？
我沒回。
抬手看了看表。
六點十五。
按照沈雨欣出門前給她爸打的那通電話——"爸你現在就來城西沁音琴行，來看看你好女婿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老頭開車過來，堵一會兒車，大概還要二十分鐘。
夠了。
這場戲，好歹讓主角先熱熱身。
第二章
說起來，我是怎么淪落到沈家當上門女婿的。
答案很簡單。
窮途末路。
三年前，我叫姜北，但更多人叫我J先生。
不是什么特工代號，是我的藝名。
鋼琴圈子里，J先生這三個字值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