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滾著金邊的紅蓋頭，被凌厲的鞭風悍然掀起一角。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滾燙的刺痛瞬間從臉頰炸開。
「**！」
太子妃蕭燕然手持長鞭，鳳眸燃著熊熊怒火，「我父親沙場喋血，才換來我太子妃之位！你博陵崔氏******，找不到男人了嗎，非要來東宮搶別人的夫君！」
她身后，我名義上的夫君，當朝太子李兆，神色冷漠地負手而立。
「燕然，大喜之日，不必動怒。不過一個玩意兒，」他涼薄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沒有半分憐惜，「讓她受些委屈，也是活該。」
我輕輕抬手，摸了摸臉頰上黏膩的血痕。
很好，一道見血的口子，足夠了。
在滿堂賓客的死寂與驚恐中，我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臉色煞白的父母。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正欲上前理論，我卻對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喜堂：
「父親，退什么婚？太子妃姐姐剛失愛子，心中郁結，妹妹我代夫君受些委屈，也是應當的。」
言罷，我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扶正了蓋頭，挺直脊梁，穩穩地、一步一步地跨過了那盆熊熊燃燒的火盆。
一個連脾氣都沉不住的女人，還不配做我的對手。
我的戰場，在整個天下。
1.
大婚之夜，我獨守空房。
紅燭燃盡，滴下凝固的蠟淚，一如我臉頰上已經結痂的傷口。
陪嫁來的大丫鬟綠蟻，心疼得眼圈通紅：「小姐，您這是何苦？太子和太子妃如此羞辱于您，您為何還要替他們說話？咱們這就傳信回家，讓老爺接您回去！」
我對著菱花鏡，小心翼翼地用藥膏涂抹著傷口，鏡中的女子，眉眼清冷，不見半點新嫁****或委屈。
「回去？」
我輕輕一笑，「綠蟻，你記著，從今天起，我叫崔婉清，是太子的側妃，不是博陵崔氏那個可以任性回頭的嫡女了。」
父親一代名相，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只因功高蓋主，被**猜忌，一杯毒酒，賜了個「榮養」的名頭，實則軟禁在府中，一身抱負，付諸東流。
崔氏一門，從云端跌落，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腳的泥沼。
皇后強塞我入東宮，不是恩典，是敲打，是告訴天下人，曾經權傾朝野的博陵崔氏，如今只能送出嫡女為人妾室。
李兆和蕭燕然的羞辱，是皇家默許的下馬威。
他們要我哭，要我鬧，要我像個深閨怨婦一樣，在東宮這個華麗的牢籠里，為了一個男人的垂憐，爭風吃醋，耗盡心血，最后無聲無息地爛掉。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小姐，那您……」
綠蟻還是不懂。
「一個愚蠢的女人，才會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
我放下藥膏，眸光沉靜，「一個聰明的女人，應該利用這個男人，去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李兆需要兵權，需要世家的支持來對抗他那個野心勃勃的二哥。
而我，博陵崔氏的女兒，最擅長的，就是織網。
一張以東宮為中心，將整個大虞王朝的權貴世家都網羅其中的人脈大網。
2.
第二天，按規矩，我要去給太子妃敬茶。
我到時，蕭燕然正由著宮女為她描眉。
她從鏡子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崔側妃來了？臉上的傷，可好些了？」
我恭恭敬敬地跪下，雙手奉上茶盞：「妾給太子妃娘娘請安。昨日是妾不懂規矩，沖撞了娘娘，還望娘娘恕罪。」
她懶懶地接過茶，卻不喝，只是用杯蓋一下下地撇著浮沫，發出刺耳的聲響。
「恕罪？崔側妃好大的口氣。」
她冷笑，「本宮的孩子沒了，你一來就想讓本宮恕罪？你配嗎？」
我垂著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娘娘說的是，妾不配。」
她似乎沒想到我如此能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氣悶。
半晌，才將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我的身上。
「滾吧！看見你就晦氣！」
我一聲不吭，頂著滿身的茶水，恭敬地行禮告退。
出了正殿，綠蟻氣得直跺腳：「太過分了！她簡直不把您當人看！」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高興。」
我撣了撣衣袖上的水漬，眼神平靜無波，「一個只懂得發泄情緒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