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找回謝家的第一天，客廳里擺著一桌涼透的菜。
養妹謝晚寧靠在我母親懷里，哭得連肩上的披肩都滑了下去。
“爸，媽，我走就是了~姐姐回來了，我這個占了二十二年位置的人，本來就不該留下~”
我母親許琳把她摟得更緊。
“阿梔，你剛進門就容不下妹妹嗎？晚寧陪了我們二十二年，她不是外人。”
我父親謝承禮坐在主位上轉著核桃，我大哥謝知行站在落地窗前冷冷地看向庭院。
我啪地一下把蛇皮袋放到腳邊。
這就是云州的有錢人家啊，客廳比我們縣政務大廳還亮！
四個人的動作停住了。
謝晚寧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不知道這兒的街道辦招不招人。離家近，有食堂，最好窗口少一點。
我父親手里的核桃滾到茶幾下，謝知行終于正眼看我。
這家人看起來人脈挺寬，政審應該不會拖后腿。就是這個妹妹哭得太忙，估計沒空跟我搶崗位。
謝晚寧把臉埋進許琳懷里，哭聲比剛才更尖。
許琳回過神，摘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往謝晚寧手里塞。
“晚寧，別說傻話。這個鐲子本來就是給謝家女兒的，你戴著。”
謝晚寧推了兩下，手指已經扣住鐲口。
我看了一眼。
這東西戴著敲鍵盤不方便，窗口辦材料的時候還容易磕桌子。
許琳的手僵在半空。
謝知行皺眉。
“謝家女兒，不該只盯著一個小崗位。”
崗位小不小不重要，穩定才重要。再說你這么會端架子，去辦事大廳排三次隊就老實了。奇怪，突然和我說崗位干嘛？神叨叨的……
謝知行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杯底磕在玻璃上，聲音很重。
晚飯開席時，長桌上擺滿珍饈。
謝晚寧替每個人盛湯，輪到我時，她舀了半碗，又像剛想起什么似的笑了。
“姐姐以前在縣城長大，可能吃不慣松茸湯。廚房還有饅頭，要不要給你拿兩個？”
許琳立刻看我。
“阿梔，別跟晚寧計較。她只是怕你吃不飽。”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確實不如縣**食堂周三的菌菇湯，那個阿姨舍得放雞架。
謝承禮咳了一聲。
不過免費的都香。明天得問問這邊圖書館幾點開門，我還有兩套真題沒刷。
謝晚寧的勺子碰到碗沿，湯灑了一桌。
她咬著唇看我。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點了點頭：“你擋著魚了。”
餐廳安靜得只剩下湯勺碰碗的聲音。
別影響我補腦。資料分析錯一道，都是對崗位的不尊重。
謝知行忽然轉身去了陽臺。
門合上前，我聽見他壓著聲音問他們：“你們剛才，也聽見了？”
……
為了給我接風，謝家辦了一場晚宴。
請帖發遍云州半個商圈，主角卻不是我。
謝晚寧穿著白裙，手腕上戴著那只翡翠鐲子，站在許琳身邊替她招呼客人。
我穿著從縣城帶來的灰色外套，坐在甜品臺旁邊，挑了塊最小的蛋糕。
奶油太厚，吃完容易困。今晚還得看公共基礎。
這種場合人多話雜，像面試考場的壓力測試。可惜沒人問我組織協調題。
謝晚寧端著果酒走來。
“姐姐，一個人坐著多沒意思。我帶你認識幾位阿姨。”
我剛要說不用，她腳下一歪，果酒全潑在我外套上。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不高，附近的人卻都聽見了。
一個穿紫色旗袍的女人立刻開口。
“晚寧就是心軟。親生的剛回來，脾氣再怪也得忍。”
“縣城來的孩子沒見過世面，衣服臟了也不懂換。”
“謝**，您可別冷了晚寧的心。”
許琳臉色難看。
“阿梔，晚寧已經道歉了。”
我低頭看外套。
還好潑的是舊外套，不是我包里的歷年真題。
酒漬好洗，錯題難洗。
她摔得太刻意，行測圖形推理都沒這么直白。
四周的笑聲慢慢停了。
紫旗袍女人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像怕我也能聽見她心里話。
謝晚寧的臉白了一層。
她拿紙巾要替我擦，我往后退。
“不用。你再摔一次，謝家地板就該找物業了。”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謝晚寧眼淚馬上下來。
“姐姐，你怎么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