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還攥在手里,直播倒計時還剩三十秒。耳機里劉主編的聲音像含了砂礫:"小陳,今天這場就你上了。"
我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解說席。
兩個小時前,王建國說嗓子發炎,捂著喉結那表情跟得了絕癥似的,劉主編剛點了個頭他就竄沒影了。又過了四十分鐘,李芳說家里有急事,她婆婆住院了,眼眶一紅鼻子一抽,演技比我大學表演課的室友都到位。
我進臺三個月,連正式比賽的旁白都沒配過一次。整個演播室六十多號人,此刻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那眼神我熟,跟看馬戲團猴子似的。
導播員老孫沖我豎了個大拇指,嘴型比了個"加油"。我心里清楚,他那個加油翻譯過來就是"千萬別砸,砸了咱倆一塊滾蛋"。
倒計時跳到二十秒。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被王建國隨手丟掉的球員資料筆記,封皮皺巴巴的,邊角卷著毛邊。他扔的時候說了句:"這破玩意兒誰愛看誰看,一堆冷門球隊的過氣球員,寫這些有個屁用。"
我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批注,藍色簽字筆的字跡,是我熬了三個通宵一筆一筆寫的。王建國拿到手掃了兩眼就扔了,李芳瞥都沒瞥一眼。現在這本筆記攤在我面前,像一份沒人簽收的快遞,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寄件人手里。
倒計時十秒。
紅燈亮了。
全國三億觀眾在屏幕前等著看一場原本該由兩位**解說撐場的直播。
沒有人知道,這場直播即將改寫整個體育頻道的歷史。更沒有人知道,我翻開的那本筆記第一頁第一行寫的是什么。
"阿根廷vs洪都拉斯熱身賽。重點關注中場攔截率與后防補位節奏,阿根廷近期陣型調整頻繁,疑似為世界杯測試新體系。"
我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去的時候,導播間安靜了兩秒。
然后劉主編在耳機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也沒想到自己能說出這種話,可能是那三個通宵的筆記把腦子腌入味了。但我沒時間想這些,我只知道一件事。王建國和李芳把這場直播當成燙手山芋扔了出去。而我,這個他們連正眼都不肯給的實習生,現在接住了。
不是因為我想接。是因為如果我不接,這場直播就是全國播出事故。
"觀眾朋友們好,我是解說員陳念薇。今天的熱身賽由我為大家帶來解說。"
說這話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但我的聲音是穩的。在大學那四年,我跟著校隊打了無數場比賽,場邊喊啞過嗓子,回到宿舍對著錄像一遍一遍復盤,對著鏡子練習解說詞。那些日子沒人看見,但它們此刻全變成了我嘴里的底氣。
王建國不知道的是,那本被他丟掉的筆記里,不只有球員資料。我還寫了一篇長達二十頁的賽事分析,從兩隊歷史交鋒到戰術流派,從關鍵球員的技術特點到天氣因素對場地的影響。他看都沒看就扔了。
而現在,那二十頁分析正攤開在我面前。
直播開始后的第三分鐘,我解說了阿根廷中場的一次精妙配合。第五分鐘,我點出了洪都拉斯后防的站位漏洞。第八分鐘,我預判了阿根廷的換人時機。
每一條分析都來自那本筆記。
劉主編在耳機里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許在想王建國和李芳是不是瘋了,也許在想這個實習生到底什么來頭。
我沒有精力琢磨這些。
因為我終于發現了那本筆記最后一頁夾著的一張紙條,字跡陌生,不是我寫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丫頭,**讓我轉交的。他說,你比**強。"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爸。那個在我十二歲那年因為帶隊比賽時突發心梗去世的男人。他生前是青訓營的教練,一輩子沒踢出過名堂,把所***都壓在了我身上。他去世后,我媽把他的東西全部收進了儲藏室,說看不得,看了就難受。
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碰足球相關的東西。
直到三個月前,我考進了這家電視臺的體育頻道。
現在我知道了,這本筆記根本不是王建國寫的。是他從我爸的遺物里拿走的。我媽當年把東西捐給了體育協會,王建國不知道從什么渠道弄到了這本筆記,署上自己的名字當成寶貝。
直播還在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三木老狗”的優質好文,《直播倒計時三十秒,金牌解說全跑路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念薇王建國,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簽字筆還攥在手里,直播倒計時還剩三十秒。耳機里劉主編的聲音像含了砂礫:"小陳,今天這場就你上了。"我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解說席。兩個小時前,王建國說嗓子發炎,捂著喉結那表情跟得了絕癥似的,劉主編剛點了個頭他就竄沒影了。又過了四十分鐘,李芳說家里有急事,她婆婆住院了,眼眶一紅鼻子一抽,演技比我大學表演課的室友都到位。我進臺三個月,連正式比賽的旁白都沒配過一次。整個演播室六十多號人,此刻目光齊刷刷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