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這天，快遞小哥抱著個菱格紋香奈兒盒子站在門口，要我當場拆驗。

我指尖微顫，滿懷期待拆開絲帶的瞬間，一股廉價棉布的酸味先涌出來。

賀卡斜插在褲縫里，字跡凌厲：“守好褲腰，做個干凈的好女人。”

里面只胡亂塞了條高腰純棉**。

我抖著手又翻了兩遍，一無所獲。

快遞小哥掃了眼，把簽收單遞過來時，嘴角憋著笑，“貴重物品，您收好啊。”

我臉燒得發疼，攥著盒子的指節泛白。

結婚三年，這已經是第三十五件廉價禮物。

每個節日，裴亦都用高奢盒子裝這種廉價東西送我，說禮物務實最重要。

對我務實，那盒子里原本該有的項鏈、包、香水，都送了誰？

我撥通裴亦電話，樓梯拐角立刻傳來他聲音，“怎么了？”

裴亦帶著同事溫玉喬上來，瞥見我臉色不對，眉頭微皺，“禮物顏色不喜歡？”

話音未落，溫玉喬突然撲上來，一把扯開我的睡衣。

“啊！”我驚叫一聲，羞恥感瞬間燒紅耳根。

她卻笑嘻嘻地指著我，“這不是亦哥去年送的罩？貼身穿著，喜歡得不行嘛！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快遞小哥“噗”地笑出聲，捂著嘴溜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朝她那張笑臉揮過去，“你有沒有教養？”

裴亦皺眉，把我用力往后一推，“玉喬開玩笑的，你心眼就這么小？她是客人，你失禮才是沒教養！”

溫玉喬吐了吐舌頭，熟門熟路往里屋里走：

“聽見沒？是亦哥邀請我來蹭飯的，好狗不擋道！”

裴亦跟進去，路過我時，腳步一頓，指尖撫過我臉頰：“生氣了？”

他嘆口氣，很無奈的樣子，“你知道的，我不懂女孩子喜歡什么。禮物不喜歡，等有空我重新買，別亂找人撒氣，嗯？”

我喉嚨發緊。

又是這句話。

三年里他說了無數次“我不懂”，我信了無數次。

上次我發燒到39度，他也是這樣摸我的臉，說，“我不懂怎么照顧人”。

轉身為溫玉喬買暖貼緩解痛經。

我在地鐵被人**裙底，他說“我不懂怎么處理這些事”。

后來卻在酒吧為溫玉喬和**打出手。

這次，我被她當眾扒衣服，他也依舊不懂我的難堪。

我紅著眼沉默不語，裴亦皺眉，干脆失去再哄的耐心，轉身進了廚房。

“知瑤姐，”溫玉喬倚著門框，笑盈盈看我，“亦哥工作忙，其實每一次你的禮物，都是我親自挑的。”

“那些奢牌才是亦哥精挑細選送我的，為了我，他做了十幾頁攻略，你不信可以查他手機備忘錄。”

我猛地抬頭。

那些拆禮物前隱秘的期待，此刻成了無聲的巴掌。

“對了，還有你那只貓。”溫玉喬補刀，“前幾天，亦哥說它心臟病死的？假的。”

“你出差那周我來**，那死貓朝我弓背，我一腳就把它踢得**了。”

我腿一軟，扶住墻才站穩。

歲歲是我從巷口撿的，沒斷奶時就細細養著。

它怕黑，每晚要鉆我被窩。

我加班到深夜，它就蹲在玄關，透過監控小聲喵嗚。

我去寺廟給它求過長生牌，三跪九叩，求它歲歲平安。

得知它死的那天，我痛哭到休克。

裴亦環抱我整夜，輕吻我眉心安撫，“知道你難受，我也心疼。”

原來，他心疼的是溫玉喬被貓嚇到。

“溫玉喬！”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拽住她頭發。

巴掌剛要落下，裴亦從廚房沖出來攔住。

“葉知瑤！你鬧夠了沒有？”

我狠狠抹掉眼角的淚，歇斯底里朝他吼：“你知不知道她剛剛說了什么！她......”

裴亦甩開我，滿臉疲憊打斷，“我不想知道！”

“我很累，沒空一直揣測你又為什么生氣，為什么發瘋！明白嗎？”

我死死盯著他，一下卸了力，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居然還習慣性期待對他抱有期待，就像條怎么攆都攆不走的蠢狗。

裴亦把溫玉喬護在懷里，愧欠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不耐：“你現在不理智，自己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

我哭得狼狽，抬手一掀，餐桌“嘩啦”翻倒，碗碟碎了一地。

“滾！你們都滾！”

溫玉喬尖叫著往裴亦懷里縮，他摟著她，溫聲哄著，“沒事，有我在。”

裴亦護著她走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摔上門。

我盯著滿地狼藉，手機震了一下。

裴亦的短信跳出來：玉喬其實是**集團千金，給我爭取到了三天后**總部的面試機會，你這次鬧太過，明天親自給她道歉！

**集團？

我怔住，一瞬連哭都忘了。

我隨母姓葉，三年前，執意嫁給裴亦時，父親只說了一句話：

“裴亦品性不堅，我與你打賭。你隱瞞**千金身份，若他能守你三年，屆時我便將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劃給他。”

諷刺的是，離三年之期，也只差最后三天。

我翻出通訊錄，撥通一個號碼。

那邊秒接，弟弟溫知硯咋咋呼呼：“姐？！你終于肯找我了！”

“知硯，”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接下來我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替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第二，**招新面試，我要做主面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