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馬咬住欽差**時，我正在馬棚里啃胡蘿卜。
別誤會。
我不是搶**飯。
是這根胡蘿卜洗得太干凈，看起來比我早飯還體面。
我剛咬一口，外頭就傳來一聲慘叫。
“啊！我的**！”
緊接著，一匹御馬發瘋一樣沖出馬棚，嘴里還叼著欽差半片官袍。
整個太仆寺亂成一團。
我爹，太仆寺少卿沈明策，被人按在馬糞旁邊。
欽差捂著**，臉都疼綠了，還不忘扣罪名：
“沈明策縱馬傷欽差，私換北境軍馬，欺君罔上！”
我娘手里的馬料盆砸了。
大哥拔劍，被禁軍攔住。
二哥看了一眼欽差破開的官袍，又看了一眼我嘴里的胡蘿卜。
表情很復雜。
我默默把胡蘿卜藏到身后。
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咬的。
我要咬也不咬欽差。
他**一股贓銀味，連馬都嫌臟。
馬棚里忽然靜了一瞬。
我爹猛地抬頭。
我娘眼淚停在眼眶里。
大哥握劍的手頓住。
二哥眼睛慢慢亮了。
欽差還在跳腳。
“反了！”
“沈家反了！”
“來人，把沈家全部拿下！”
我爹剛要開口辯解。
我趕緊在心里喊：
爹，別急！
這馬不是瘋了，是馬料里被摻了巴豆和醉馬草。
欽差一靠近，馬肚子疼，又被他身上的麝香刺激，才一口咬上去。
真正被換走的是二十匹北境戰馬。
欽差隨從從進門起就不敢彎腿，靴筒里八成不是賬冊，就是藏了半根燒火棍。
至于欽差本人，褲腰鼓得那么端正，里面縫的肯定不是良心。
我爹張開的嘴，慢慢閉上。
大哥看向欽差隨從的靴子。
二哥悄悄往前挪了一步。
欽差怒道：
“沈明策，你太仆寺養出瘋馬，害本官受辱，此事本官定要奏明陛下！”
我心里冷笑。
奏唄。
最好順便奏一奏你昨晚收了兵部侍郎三千兩銀票。
銀票上還沾著醉馬草粉。
怪不得馬咬得那么準。
錢味太重。
我娘倒吸一口氣。
我爹的臉黑了。
大哥手已經按住劍柄。
二哥看著欽差的褲腰，眼神亮得像看見了年夜飯。
欽差被他看得后背發涼。
“沈二，你看什么？”
二哥一本正經道：
“看大人的傷勢。”
欽差怒道：“傷在后面，你盯我褲腰做什么？”
二哥：“……”
我差點笑出聲。
這時，馬場外傳來馬蹄聲。
一個穿銀甲的年輕將軍翻身下馬。
他眉眼鋒利，肩上還帶著北境風霜。
他一進門，馬棚里的躁動竟壓下去幾分。
“北境軍馬案，由我接手。”
欽差臉色一變。
“陸玄策，這是太仆寺內務，與你何干？”
銀甲將軍冷冷看他。
“丟的是北境戰馬。”
“你說與我何干？”
他取出一枚玄鐵令。
“陛下賜我便宜查辦。”
“京畿凡涉北境軍馬者，巡防、刑部、太仆寺皆聽臨時調遣。”
“欽差大人若覺得不妥，可以進宮問陛下。”
欽差的臉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陸玄策？
完了。
北境最會審人的活**。
三日后會因為追查軍馬案，被人暗算在城西騾市暗巷。
傷在腰。
刀上有毒。
可惜了。
那腰看起來比欽差**值錢多了。
陸玄策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頭，看向我。
我嘴里還叼著半截胡蘿卜。
四目相對。
我默默把胡蘿卜拿下來。
陸玄策盯著我看了片刻。
然后他說：
“沈姑娘。”
“馬料先放一邊。”
“你先說說，我的腰怎么了？”
我手里的胡蘿卜啪嗒掉在地上。
連剛才被咬的御馬都不嚼草了。
我爹看陸玄策的眼神，像看見另一匹會說話的馬。
我娘捂住心口。
大哥握劍的手緊了緊。
二哥看我，又看陸玄策，表情慢慢變得興奮。
我瞪他。
二哥立刻收起表情。
欽差氣急敗壞。
“陸玄策，你在胡說什么？”
陸玄策沒理他。
他只看著我。
“你方才說，三日后我會在城西騾市暗巷被暗算。”
我硬著頭皮笑。
“陸將軍聽錯了。”
“我剛才說的是，您的腰看起來很結實。”
話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埋進馬料里。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