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嫁周景川，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媽把戶口本鎖進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
我站在她面前，手里還攥著周景川剛發來的工資截圖。
年薪三十六萬。
在我們這座三線小城，夠讓我所有親戚閉嘴。
可我媽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林知夏，錢不是這么看的。”
我笑了。
“那怎么看？”
“看人。”
“他哪里不好？”
“太會說話。”
我被氣笑。
“媽，你是不是聽不得別人對我好？”
我媽抬頭看我。
“他對你好，是因為你現在有用。”
我當時覺得她荒唐。
我二十六歲。
普通本科畢業，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課程顧問，月薪五千八。
我有什么用？
周景川不一樣。
重點大學畢業，上市公司項目經理，年薪三十六萬。
他開車接我下班，會給我點熱奶茶，會在我生理期提前買止痛藥。
他對我說：
“知夏，我以后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那一刻，我信了。
可我媽不信。
她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
沈硯。
市圖書館的合同工，年薪十五萬出頭。
沒有車。
沒有房。
話少。
第一次見面，他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坐在咖啡店角落。
我媽坐在我旁邊，開門見山。
“你們聊聊。”
我冷著臉。
“沒什么好聊的。”
沈硯看了我一眼。
“那就不聊。”
他起身去前臺結賬。
我媽在桌下踢了我一腳。
我沒理她。
沈硯回來，把一杯溫水推到我面前。
“阿姨說你胃不好，別喝冰的。”
我當場笑出聲。
“你們才見幾次？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我媽瞪我。
沈硯沒有生氣。
“她只是希望你少疼一點。”
我把杯子推回去。
“謝謝，但我男朋友會照顧我。”
沈硯點頭。
“那很好。”
他越平靜，我越煩。
回家路上，我跟我媽吵到嗓子發啞。
“周景川哪里比不上他？”
我媽說：
“他哪里都比不上周景川。”
我愣住。
我媽接著說：
“但他不會把你當梯子。”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我媽摔門。
周景川來接我。
我紅著眼坐進副駕駛。
他摸了摸我的頭。
“阿姨還是不同意？”
我點頭。
他輕嘆。
“知夏，要不我們先領證。”
我轉頭看他。
“戶口本在我媽那里。”
“可以補辦。”
他說得很快。
“你是成年人，她攔不住你。”
我沒說話。
他握住我的手。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這句話太有用。
它把我所有委屈都托了起來。
我差一點就答應了。
可第二天，我媽直接請了半天假，坐在***門口等我。
我剛到，她就從臺階上站起來。
“林知夏，你今天要是進去，我就跟著進去。”
我氣得發抖。
“你到底想怎么樣？”
“想讓你活明白。”
“我活不明白？”
我指著自己。
“我找了一個年薪三十六萬，對我好，愿意娶我的男人，你說我活不明白？”
我媽看著我。
“他讓你補辦戶口本了？”
我一怔。
她笑了一下。
“你看，他急了。”
我沒聽懂。
也不想聽懂。
我沖她喊：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媽沒回嘴。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資料，塞進我手里。
“周景川**去年做擔保，欠了三百二十萬。”
我手一抖。
紙落在地上。
上面有**執行記錄。
我盯著那串數字。
三百二十萬。
我媽說：
“**名下那套房已經抵押了。”
“***離婚，帶著孩子住回家。”
“他工資高，但每個月要還一萬八。”
“他沒有告訴你，對嗎？”
我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
我媽蹲下，把紙撿起來。
“知夏，窮不可怕。”
“怕的是一個人把窟窿藏起來，等你跳進去，再告訴你這是夫妻共同面對。”
我拿著資料去找周景川。
他正在公司樓下等我。
看見我，他照舊笑。
“怎么不回消息？”
我把資料遞給他。
“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沒了。
“你查我？”
“我媽查的。”
他把紙攥成一團。
“**有病吧？”
我盯著他。
“這些是真的？”
他煩躁地扯了下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