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啊，佳佳那輛車的首付，你這邊出一下，八十萬。"
趙鳳蘭放下茶杯，隨手拿起遙控器調了個臺。
她的語氣很平常。
平常得像在說"明天記得買菜"，或者"衣服收一下要下雨了"。
蘇晚晴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頭，看向婆婆。
趙鳳蘭已經重新把目光投向電視，下巴擱在靠墊上，眼皮都沒抬。
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不需要回答，更不需要商量。
客廳的中央空調嗡嗡地吹著。
電視里播著一檔相親節目，男嘉賓正在介紹自己有房有車。
趙鳳蘭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碰著遙控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江佳佳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雙腿盤在身下，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劃著。
指甲是新做的，尖的法式款，貼了亮片。
江宇恒坐在蘇晚晴旁邊的雙人沙發上，手里端著一碗綠豆湯，低頭吹著熱氣。
湯勺碰著碗壁，叮作響。
他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蘇晚晴把水杯放下。
杯子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媽，八十萬？"
她的聲音不高，很平。
像在確認一件事。
趙鳳蘭這才轉過頭看她一眼。
那個眼神里帶著點"你怎么還沒答應"的不耐煩。
"對啊，佳佳不是要結婚了嗎？浩然那邊家底厚，陪嫁不能太寒磣。"
她頓了頓，拿起旁邊一顆蜜餞塞進嘴里。
"我跟**商量了，家里那點存款留著養老，動不了。佳佳自己剛工作沒幾年，手里沒多少。你在公司做了這么些年，手頭應該寬裕。"
她嚼著蜜餞，含混地補了一句。
"就當借給佳佳的，以后再還你。"
蘇晚晴沒說話。
江佳佳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甜得像蜜餞，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嫂子，我跟浩然看中一輛保時捷卡宴，白色的，特好看。首付八十萬，剩下的浩然說他來付。嫂子你放心，就借這一次。"
她說完，又低頭刷手機，好像這事已經定了。
不需要等回答。
空調的風吹過蘇晚晴的臉。
有點涼。
她轉頭看向江宇恒。
江宇恒終于放下綠豆湯，碗底磕在茶幾上，動靜有點大。
他揉了揉后脖子，沒看蘇晚晴，目光飄向電視。
"媽說得也是。"
他清了清嗓子。
"佳佳就結這一次婚，面子上得過得去。浩然家條件好，咱們不能讓人家看低了。"
他終于轉過頭，對蘇晚晴露出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老婆，你這邊能周轉得開吧？"
蘇晚晴看著他。
看了三秒。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去揉后脖子。
"行了，不就是錢的事嘛，又不是不還你。"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電視里那個男嘉賓還在念叨自己的年薪，聲音在寬大的客廳里回蕩。
蘇晚晴把目光收回來。
她伸手，拿起茶幾上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好。"
她說。
一個字。
趙鳳蘭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投向電視。
江佳佳頭也沒抬，嘴角翹了翹。
江宇恒松了口氣似的，端起碗又開始喝綠豆湯，聲音比剛才響了些。
蘇晚晴靠回沙發，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右手的無名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誰也沒注意到。
第二天是周六。
一早趙鳳蘭就在家庭群里發了消息。
"佳佳看上一輛好車，白色保時捷卡宴，氣派。周末咱全家去給佳佳參謀參謀，你們嫂子請客。"
后面跟了三個鼓掌的表情。
群里瞬間炸開了。
大伯母第一個冒頭："喲，這么大方？保時捷啊！佳佳好福氣！"
二姑發了一條語音，蘇晚晴點開，是那種尖細的、帶著笑的聲音："晚晴真是好嫂子，出手闊綽啊。"
堂妹江蕊也跟著湊熱鬧："姐姐結婚能給我也買一輛不？"
后面一連串的"哈哈"。
蘇晚晴看著手機屏幕，沒有打字。
她把手機反扣在床頭柜上。
江宇恒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看了眼手機。
"哎呀，我媽這嘴也太快了，還沒辦呢就全發出去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像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但那不好意思只維持了兩秒，他又抬頭問蘇晚晴。
"老婆，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