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止，我真的受不了你那個老婆了。”林思妍嬌聲說著，涂著酒紅色指甲的手死死攥著那只限量版鉑金包的鏈條。
指關節泛出駭人的青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她坐在總裁辦公室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膝蓋繃得筆直。
心里卻還存著一絲期望。辦公桌后那道頎長的身影，沒有給她半個眼神。簽字筆在文件上劃過，落筆果決。
落地窗外的天光將顧行止那輪廓分明的側臉映得冷淡又漫不經心。
“你跟她離婚，好不好？”林思妍又開口。
尾音刻意拖長，裹著撒嬌的甜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行止的筆尖頓了一下。他慢慢抬起眼，那道幽沉的視線從林思妍精致的妝容上掃過。
林思妍心口一跳，以為他終于肯回應自己了。
但顧行止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只被她攥變形的鉑金包上。嘴角忽然牽出一個弧度。那弧度溫和極了，像是初春河面上剛化開的薄冰。
“思妍。”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林思妍猛地抬頭，一雙杏眼里盛滿了期待。
“那個包，十七萬六。”
顧行止說完這句，低下頭繼續簽文件。
林思妍僵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摁了暫停鍵。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端著秦助理讓我送進來的咖啡。
這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思妍注意到我的那一刻，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濃烈的得意覆蓋。
“念卿來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裙擺，“我跟行止聊幾句工作上的事，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
你想讓我老公跟我離婚，這算哪門子工作。
我把咖啡放到辦公桌上。
顧行止頭也不抬。
“送客。”
兩個字，輕飄飄的。
林思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攥著那只變形的鉑金包，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走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壓低聲音。
“蘇念卿，別得意。這個位子，你坐不穩的。”
我端著空托盤，沖她微微點頭。
“慢走，不送。”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簽字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咖啡涼了。”我說。
“嗯。”
“你不喝我拿走了。”
“放著。”
我把托盤擱在茶幾上，轉身要走。
“蘇念卿。”
我停下來。
“站那兒聽了多久？”
“沒多久。”我說，“就從受不了你老婆那句開始。”
顧行止終于抬起頭看我。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不生氣？”
“生什么氣。”
“她讓我跟你離婚。”
“你又沒答應。”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你怎么知道我沒答應。”
“你要答應的話，就不會心疼那個包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頭，繼續簽文件。
但我看到他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點。
我轉身出門，關上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秦助理站在走廊盡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上刑場的犯人。
“嫂子，你沒事吧？”
“沒事。”
“林小姐剛才出去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我怕......”
“怕什么？”
秦助理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全公司都知道，林思妍是顧老**親自看中的孫媳婦人選。家世好，學歷好，長得好。三年前從英國回來，就進了顧氏集團的投資部。
而我，蘇念卿。
沒**，沒家世，沒學歷。
三年前跟顧行止領了證，沒辦婚禮，沒有鉆戒，連結婚照都是在民政局門口用手機拍的。
整個顧家上下，沒人覺得我配得上他。
包括他自己。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我走出顧氏大廈，三月的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來自備注名“顧老**”。
“念卿，周六家宴。來。”
不是商量的語氣。
我盯著那個句號看了三秒。
顧老**的家宴，從來不是為了吃飯。
上次家宴，她當著全家人的面問我什么時候打算給顧家生個孩子。
上上次，她讓我坐在林思妍旁邊，然后花了整頓飯的時間夸林思妍的投資報告做得漂亮。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S小姐，東海基金的對沖方案需要您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