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У艿苊妹萌ム崉P的面館吃飯，一向低調(diào)的我并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是老板娘。
兩個月沒來了。周末想著帶小北和朵朵改善一下伙食，三碗面加兩個小菜，一共花了八十二塊。小北吃完面，看到墻角湯桶旁邊立著的牌子，紅色馬克筆寫著"免費骨湯，自助取用"，就端著碗跑過去盛了一碗。
一個燙著大卷的女人從柜臺后面沖出來，一腳踹翻了小北手里的碗。
碗在地上碎成三瓣，滾燙的骨湯潑了小北整條右胳膊。
小北疼得慘叫一聲蹲在地上，十歲的男孩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臉憋得通紅，眼淚直往下掉。他右胳膊上的皮膚迅速漲成一片暗紅色，幾個水泡鼓了起來。
"窮鬼！免費湯是給正經(jīng)客人喝的，你們一家叫花子就知道蹭！吃不起就滾，別來我這惡心人！"
朵朵嚇得抱住我的腿，六歲的小丫頭嘴一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沖過去蹲在小北旁邊，手剛碰到他右胳膊，他痛得猛地縮回去。那片被燙的皮膚摸上去燙得嚇人，一層薄皮已經(jīng)翻起來了。
"你憑什么踹我弟弟的碗！"我抬頭盯著那個女人，聲音在發(fā)抖，"牌子上寫了免費，他盛湯有什么錯！湯這么燙，你踢翻了燙傷人怎么辦！把你們老板叫來！"
她翻了個白眼，下巴抬得老高。
"我就是老板娘！這是我的店，我說誰能喝誰就能喝！"
"像你們這種人，帶兩個拖油瓶來吃碗面還想*免費湯，窮成這樣還出來吃館子，不嫌丟人！"
聲音又尖又大，半個店的人都轉頭往這邊看。
我沒理她的話，從包里翻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往小北胳膊上慢慢澆。小北痛得吸涼氣，另一只手死死抓著我的袖子，指甲都掐進了布料里。
朵朵蹲在旁邊，伸出小手要去摸哥哥的胳膊。我撥開她的手："朵朵別碰，哥哥的傷口不能碰。"
那個女人非但沒有半點歉意，反而叉著腰往前邁了一步。
"碰瓷是吧？免費湯碰了一下就說燙傷？我告訴你，這種訛人的把戲我見多了！想賴上我的店，門都沒有！"
我站起來，盯著她胸口別著的工牌。上面印著名字：蔣小翠。
這個名字我沒見過。兩個月前我來吃飯，前臺是個叫小楊的男孩子，廚房是老張師傅，服務員是附近兩個大姐。現(xiàn)在全換了生面孔。
目光從她工牌往上移，看到了她耳朵上那對耳墜。
翠綠色，水滴形，銀托底。左邊那只的銀托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是我小時候不小心磕的。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媽走之前，親手把這對耳墜放在我掌心里，說是姥姥傳給她的，讓她傳給我，一代一代往下傳。我結婚以后，鄭凱說耳墜金貴，放家里保險柜替我收著，怕我上班弄丟。
現(xiàn)在掛在一個陌生女人的耳朵上。
蔣小翠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聲音忽然變得嗲聲嗲氣。
"老公，你趕緊來店里一趟。來了一家蹭飯的**，還說我們的湯燙傷她弟弟了，賴著不走想訛錢。快來幫我收拾她們。"
掛了電話，她斜著眼打量我，眼神跟看垃圾沒區(qū)別。
"我老公馬上到。這條街上的人，沒有不認識他的。到時候你們是走著出去還是躺著出去，你自己選。"
小北趴在地上不敢動，胳膊上的水泡又鼓大了一圈，疼得額頭全是汗。
朵朵抱著小北的書包，站在旁邊，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蹲下去把小北輕輕扶起來，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到。
"沒事。姐在。"
她口中叫的那個"老公"，我很清楚是誰。
蔣小翠掛了電話之后氣焰更大了。
她繞著我和小北轉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響，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大家都看看啊！"她沖著店里正在吃飯的客人揚聲喊，"這家人三個人來吃碗面，還想白蹭免費湯！被我發(fā)現(xiàn)了就賴著不走，說被燙傷了要訛錢！"
一個穿著店里工服的年輕女孩從后面走過來，站到蔣小翠身旁，瞅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什么臟東西。
"小姑，別跟這種人生氣。一看就是故意來碰瓷的，等姑父來了讓姑父處理。"
蔣小翠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我侄女說得對。"
又一個穿工服